第四百零七章算账
今日本有一个案件要判,但因为将军府二人来得突然,所以这事被搁置了。 将军府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镇军将军府本人,名为王江,另一个则是他的小妾,名为赵婉。这赵婉也是王逍的生母,颇得王江宠爱。
前厅,欧阳未得坐在首位,秦谢侯在一旁,左侧是王江与赵婉夫妻,右侧则是只有姜苏酒一个人。从她入座的那一刻开始,王江和赵婉的眼睛就死死的看着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这不符合规矩吧?”好一会儿,王江才冷冷说道。
此时的他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也意识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于是声色比不得之前张扬。
秦谢瞥他一眼,眸色冰冷。欧阳未得察觉到他的情绪,也没让他失望:“这是应隆府,合不合规矩,该由我这个府尹说了算。”
王江气得头晕,喘了半会粗气,道:“行,既然你觉得这符合你应隆府的规矩,那我也不多说。我今天来就一个事,为我儿讨回公道。”
他没有拐弯抹角,一坐下就说了正事。“我儿被你府上的护卫砍断了一只手,且身上多处骨折外伤,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神智,犹如痴傻儿。”
欧阳未得挑眉看向秦谢,后者轻嗤:“堂堂镇军将军府的庶子,非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结果技不如人,惨败,怪谁?”
他的语气十分嚣张,王江听得猛拍桌子。“秦谢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谢丝毫不虚,强势回击:“将军听着是什么意思,那秦某就是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次?”王江手心里隐隐露出白气。
秦谢淡定抱手,上戯出鞘一半。“既然将军想听,那秦某自然遵命。能留一条命,已是秦某看在你的面子上了,若不是念着两府曾有交情,此时他就该躺在山坳里喂狼。”
话中的无法无天,无遮无拦,把王江气得脑血上涌,憎恨和愤怒就像是蚂蚁一样,凶猛的啃噬着他的理智。
“天子之土,杀人有理。天子之土,杀人有理。”王江念着这两句,眼神之中猩红一片。“秦谢,你就不怕我将军府倾府报复?”
王江是习武之人,且武功高强,带着内力的质问,让整个前厅里气压骤升。欧阳未得与姜苏酒不会功夫,被这气压压迫得有些难受。
秦谢顿时轻笑,这低闷低压,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是舍得为王逍倾府报复,现在坐在这儿的就不止你们两个了。”为官六年有余,他早已将这大宗朝的官官摸索得一清二楚。
王江性猛,脾气冲,但表面心大实际心细,最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之前的多个宫宴中,都企图与应隆府搭上关系。
欧阳未得不傻,镇军将军府位置虽重,但因王江早已从一线退下来,所以地位不如以往,搭上关系也不会引起某些人的反感,于是一开始他是乐意的,但他没想到后面会出这档事。
“秦谢你!”王江站起身想动手,结果还没行动,秦谢与姜苏酒皆向前一步。
秦谢手中是上戯,姜苏酒手中是毒针,哪一个都会让他不好受。
场面凝滞之时,欧阳未得出面了。“都坐下吧,咱们的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他是这个地方官最大,话语权最大的人,他出声了,王江不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闷哼一声,他重重坐下,秦谢与姜苏酒也走回了原位。
“我先问一句,你们来我应隆府,是想为王逍讨回公道对吧?”他发问。
王江狠嗤一声:“若不是我儿被伤得如此惨重,你以为我会来你府上?”
“行,我知道了。”得知对方的诉求,欧阳未得很快整理好了说辞。“那我想问,你知道你儿子干了些什么事吗?”
一听这话,王江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我儿能干什么事?他从小与我浸淫军营,日日学习行军之道,脑子里装的都是军人的钢铁准则,他能做什么?”
“他能干的多了去了。”欧阳未得的语气里带了怒意。“王江,你的儿子你了解,我的护卫我了解。王逍究竟是个什么人品,会做些什么事,你比我清楚。秦谢究竟是个什么人品,会做些什么事,我比你清楚。所以话到如今,还要我把话说明白点吗?”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王江的脸色变成铁青以后,又带了点淡淡的恼意。片刻过后,他怒道:“他不就是喜欢男人吗,这算什么大事?难道这就是秦谢可以将我儿打成这般惨样的缘故?”
见他承认了这件事,欧阳未得稍微松了口气。“喜欢男人当然不算什么大事,大宗民风开放,喜欢谁是个人的自由,我自然不会干涉。”
“那不就……”
“但喜欢男人无罪,强\奸男人有罪。”欧阳未得说话缓慢,每个字极其清晰,就算王江不想听,也不得已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桌面站起来,怒火滔天:“欧阳未得你什么意思!我儿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对于他三番两次直呼自己的名字,欧阳未得并不生气,反正以后都做不成朋友了,索性把脸撕破些,以后见了面也不用尴尬。
“你儿会不会干出这种事,你说了不算,你儿说了算。”话罢,他身子向后倾了倾。
看着他笃定的神色,王江有些慌了。
王逍是昨晚由他侍从带回府中的,那时他已经昏迷了,两个时辰后才醒过来,醒了以后就惊慌失措的喊着“别杀我”,他和赵婉担心极了,在他们的百般追问之下,才从神志不清的王逍口中得知了“秦谢”“姜苏酒”这两个名字。
他当即怒不可遏,想要冲来应隆府却被赵婉拉住,说是要等事态明了以后才能来,否则就落人口舌了。于是他拉下老脸请来宫中御医诊治,御医诊治了好久,最后告知他无力回天,他这天资惊人的三子就这么废了,以后只能做一个痴傻儿。他火气更甚,同时派出去查探的人也回来了,说的确是秦谢动的手,于是他急冲冲带着人来了应隆府。
但他没想到,听欧阳未得这意思,错误的源头是……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