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追问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苏酒和沈韵几乎算是住在了公主府,在她们的悉心照料下,苏北的病情比预想中恢复得还要好。虽然还是不能发声,但差不多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要谨遵医嘱慢慢吃药练习,要不了半年,她被损伤的声带应该就能慢慢恢复正常。 这日,姜苏酒坐在药房守着熬药,陆寂然则是站在一旁的角落。双手抱剑,靠墙。
“陆大哥,你真的不知道秦大人去哪里了吗?”这已经是这半个月以来,姜苏酒问的第一千三百多次了。
陆寂然依旧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混熟以后的陆寂然没再用“陆某”自称。
姜苏酒不信,“你和秦大人关系那么好,又得了他的嘱托照顾我,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下落?”
从上次回府到现在,整整十六天,她都没见到秦谢的身影。问欧阳大人,说不知道。问许先生,也说不知道。再问陆大人,还是不知道。敢情所有人都不知道秦大人去哪儿了?
他难不成消失了?
人间蒸发?
本来她一开始特别担心秦大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比如被暗杀,或者是被胁迫带走,后来一想,不对啊,秦大人那么高的功夫,这世界上谁能伤得了他?况且他无父无母,在乎的人也都没出事,又怎么可能被胁迫?最让她安心的,是周边所有人的态度。大家都知道秦大人走了,但是并没有露出担心的神态,说明他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那他去哪了?
“我和秦兄关系好是好,但没好到他去哪儿都要主动告诉我的地步。再说了,我是临危受命,他只是嘱咐我照顾好你,并没有告知我他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你让我怎么告诉你?”陆寂然满脸无奈。
姜苏酒气成小河豚,腮帮子鼓鼓的,拿着扇子不开心的扇了好几下,陆寂然赶紧出声:“别扇了,你看看这火,再旺这药就要不得了。”
姜苏酒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火候,一看的确旺过头了,她连忙把火候降下来,忙过以后,她又呕得难受。“感觉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下落,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说完这话,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难过。她不是要秦谢事无巨细的告诉她有关他的动向下落,她只是觉得,她作为他最亲密的人之一,竟然还是被瞒在鼓中的那一个。
失落。
难过。
陆寂然见她情绪真切的低落,叹了口气,端了根小板凳走过来,坐在她身侧:“其实你别想这么多,你就当他是普通的一次出差就好。”
她转过头来,“可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出差的目的地,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是我已经担心整整十六天了。”这十六天里,见不到他的面,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无从知晓他的消息,她就像是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一个没有秦谢存在的世界。
眼看她的眼眶红得要命,仿佛下一刻眼泪就会掉下来,陆寂然无可奈何,只得一五一十的交代:“他去了鹤山。”
她吸了吸鼻子,“鹤山?哪里是鹤山?”
既然开了头,陆寂然也没想隐瞒。先是检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偷听以后,他说道:“还记得卜东吗?”
她点点头:“记得,第一次刺杀公主的就是他。”
“嗯,他是鹤山人士。”
姜苏酒没听懂,“所以呢?卜东已经死了啊,我亲眼看到的。”
陆寂然轻叹一声,经过半个月的熟悉,他已经对类似的回答见怪不怪了。“卜东有同党,秦兄前去鹤山,就是为了这个人。”
“这个人?”
“嗯,欧阳大人那里查到了一些消息,我们锁定了对象,所以秦兄带着人前去捉拿。”陆寂然解释道。
姜苏酒这才听懂,原来是他们掌握了同党信息,让秦大人带着人前去抓捕归案。
“那有什么可隐瞒的嘛?”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头,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可没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每一天都睡不着觉,担心这担心那的,早说不就好了?”
她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对鹤山也不是一无所知,既然如此,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陆寂然几不可见的叹了叹,然后拿出手帕递给她:“擦一擦,丑死了。”
半个月前的陆寂然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等随便的话,但经过这半个月的“耳濡目染”,他已经完全把姜苏酒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说话做事之间,再没有往日的客套。
“还不是因为陆大哥死活不肯说秦大人的下落,害得我担心这么久。”她咬咬牙,把泪意给憋了回去。
陆寂然看着她,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你年纪小,见过的世面少,要是一开始告诉你秦兄是去捉拿卜东同党,你肯定日日挂在心上,寝食难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半个月以来,我这状态和提前知晓也没什么区别了。”她前几日还被罗雨罗溪姐妹说瘦了一大圈,本就发育不太好的胸都快瘦没了。
陆寂然忍俊不禁,从一旁的篮子里摸出了一根糖葫芦:“别想这些了,吃根糖葫芦,要不了多久秦兄就会回来了。”
“好,谢谢陆大哥。”她彻底心安,接过糖葫芦以后,开开心心的咬了一颗。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合她的胃口。
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模样,陆寂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说谎了。
以秦谢的功力,如果只是去捉拿同党,怎么会花费半月之久?
可是面对她日日担心不已的面庞时,他是真的说不出实话。不仅他如此,应隆府里的那三个,宫里的那一个,谁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面具戴着,不到那一日,绝不取下来。
“陆大哥你怎么了?”姜苏酒忽然问道。
他回过神,“没有啊,我没事。”
姜苏酒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吗?我刚才看你眉头皱得好紧哦。”
他笑了笑,“真的没事。”
“是么?”她瞥了瞥,收回视线:“那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陆大哥,你要吃一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