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自责
不可能。 她是药体,血液可治百病,小蕴喝了足足有小半碗,不应该再呕血的。
“哥哥,小蕴这里好烫……好烫……”小蕴捂着胸口,喘着气声叫疼,可因为太过虚弱,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连不上。
发病了。
姜苏酒怕了,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见到在乎的人在死去。
她哭着站起来,用游龙身法飞快的下楼奔去厨房,在门口站岗的崔柴见状,连忙出声:“姜大人,你这是去哪里?”
姜苏酒并没有理会他,脚上速度越发快了,拿着菜刀就奔上楼。崔柴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跟上去,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姜苏酒正拿刀割自己的手腕,而小蕴躺在床上,满脸苍白的唤着“哥哥”。
“姜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崔柴冲过来一把夺下刀,她却冲他大吼。
“还给我!”
崔柴不肯还,她慌得来抢,崔柴几番躲藏,她抢得认真之时,小蕴又吐了。
“呕……”她趴在床边,吐出的血中散发的恶臭让人惊怕。
姜苏酒慌得彻底,跑过去跪在地上扶住小蕴,右手在布包里摸出了一个又一个瓷瓶。“小蕴你别怕,我有药,我把所有药都给你吃。”
一个个瓷瓶布袋被摸出来,可是没有一个是她要的。她哭得歇斯底里,越哭,就越慌。越慌,就越找不到想要的药。
“药呢?我的药呢?”她慌乱的扯下布包,途中右肩伤口撕裂渗血她也根本不顾,布包被扔在床上,她忙乱的寻找着想要的药,可是找遍了也没有。她低头看着小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对不起小蕴,我没研究出药方,我救不了你。”
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的小蕴用尽全力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没事的,哥哥,小蕴不怕……”
她艰难的说完一句话,呼吸的气儿越发的轻了。
姜苏酒咬破了嘴唇,冲崔柴大吼:“把刀给我!”
崔柴攥紧手里的刀,向前两步,却没有给她。“来不及了。”
姜苏酒没有听,“我让你把刀给我!”
崔柴的右手青筋展露,“姜大人,已经来不及了。”
小蕴已经没声儿没气儿了。
姜苏酒狠着心,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鲜血淋漓。
她将手腕放在小蕴的嘴巴上,轻声说:“小蕴你听话,快张嘴喝,喝了你就好了。”
可是怀里的人没有动作,连嘴唇都未动一下。
她的心脏一紧,觉得是血流得不够多,张口又要咬,却被崔柴抓住。“姜大人,你不要这样。”
她轰的一下甩开他,泪眼通红:“小蕴还有救,她还有救,我能救活她的。”
崔柴心口梗塞,“救不活了,她已经走了。”
姜苏酒看着他,声音发紧:“她明明可以不走的。”
崔柴沉默。
“如果我能早一点研究出解药方子,早一点治好她,她就不会再留在这里,也不会喝下那井水了。”她抱紧小蕴,声音一句比一句嘶哑。“小蕴说了,要请我去她家做客,说冼婶子会做雪花糕,可好吃了。”
崔柴攥紧拳头,喉咙哽咽到无法呼吸。
“我们还拉了勾,说好一言为定,不许毁约的。”
“姜大人……”
“我怎么能这么没用呢?”她咬着唇,嘴里全是血腥的味道,可她像是未察觉一样,依旧死死的咬着。“如果我再厉害一点点,再强大一点点,就能救下她了。”
怀里的小蕴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软软的趴在她怀里,如同睡着了一般。崔柴站在一旁,心痛心酸,可却无能为力。
一刻钟后,她用被子裹着小蕴抱起来,下楼。崔柴跟在身后,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她抱着小蕴到了院子里,放到地上,从一旁拿过铁锹,用力的挖开了一条缝。她的右肩又崩坏了,鲜血渗得满肩头都是。
崔柴急了,“姜大人,还是我来吧,你的伤……”
“让开。”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崔柴紧了紧手,走开了。
她一锹一锹的挖下去,浅色长衫正面血迹斑驳,右肩处鲜血淋漓,令人触目惊心。可她全不在乎,挖出了一个小坑。坑不大,但放置小蕴正好。
她将小蕴放进坑里,随即看向崔柴:“帮我去广场找一下冼云婶子,让她来见小蕴最后一面。”
崔柴转身就走,可她又叮嘱,“别惊动其他人,谢谢。”
他停顿片刻,快步掠了出去。而她就地坐了下来,浑身狼狈,偶尔看看坑里的小蕴,偶尔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
冼云很快来了。
她跌跌撞撞,若不是崔柴扶着怕是早就摔跤了。她跪在坑前,双眼通红,眼泪淌得满脸都是。
“小蕴,娘来了。”她抓着地上的泥土,嗓子哑到了极致。“娘来看你最后一面了。”
姜苏酒坐在一旁,别开头,咬住下唇。
冼云哭得很大声,声声泣血般,锥心刺骨的疼。姜苏酒竭尽全力的忍耐着,不让自己泄露半点脆弱。
“冼婶子,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