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病倒
从这日起,姜苏酒觉得秦谢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每日清晨,会早起陪她练习身法,早训时也会跟去监督,会与他们一同用早饭,巡街的时候偶尔还会碰到他,他都是笑着的。晚上他还会来她房里,一边让她换药,一边听她絮絮叨叨的念叨。
如果她练习身法时出了错,他会沉着脸教训。但如果她学得快,效率高,他也会揉着她的脑袋说做得好。
有对比才更能认识到差距。
之后的每一夜,她躺上\床入睡,梦里都是他与自己手拉手,约定六月一日去花灯节的模样。
一梦梦到了五月三十。
秦谢病了,病得不轻。
浑身发烫,高烧不止。
倒在了校场。
应隆府众人慌成一团乱,方班头背着他去了许先生的院子,所有捕快跟在他身后,包括姜苏酒。她一边跑,眼泪一边啪嗒流。
“堂堂,是我的错,我身为医者,竟然没看出秦大人身体有恙。呜呜呜,我对不起秦大人。”
罗堂知道她此刻有多自责,赶紧把人牵住,一边跑一边安慰:“不关你的事,秦大人平日根本没表现出任何患病的症状来,你不知晓也是正常的。别哭了,等会还需要你为秦大人医治呢。”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到了许州的院子外。
“许先生,许先生,出大事了。”方班头累得不行,丁笋代替他敲门大喊。
正埋首于医书中的许州骤然起身,打开屋门,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他赶紧走上来:“发生何事了?”
话刚说完,一眼看到了方班头背上的秦谢。
“秦护卫怎么了?”他穿好外衣:“方班头,麻烦你将秦护卫搬到我屋里来。罗捕快姜捕快进来打下手。其余捕快请先回吧。”
大家不干了。
“许先生,你让咱们候在这儿吧,咱没见到秦大人安好咱不放心。”
“对啊许先生,咱保证不出声打扰你,咱就是想守着秦大人。”
“秦大人是为了咱们才倒下的,咱不能忘恩负义。”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许州没时间多想。“那你们便候着吧,记住,不许嘈杂喧哗,不许胡乱走动。罗捕快姜捕快,随我进来。”
三人立刻进了屋,方班头已经把秦谢放在了专门的诊床上。
看到他紧闭双眼,无法动弹的模样,姜苏酒的眼泪又不中用的流了下来。许州拍了拍她的肩:“哭没用,有用的是及时诊治。小姜,你主我辅,开始吧,我怕出事。”
“出事”二字令人心惊。
姜苏酒擦干眼泪,双眼通红的吩咐道:“方班头,麻烦你去打两盆干净的温水。堂堂,你去把听诊器和体温计拿来。”
方班头也是着急了,根本没多想为何下命令的人会是姜苏酒。
“好,我马上来。”
两人分头行动,他们一走,姜苏酒与许州立刻解开了秦谢的衣服。他满身的绷带都是湿润的,姜苏酒吸了吸鼻子,小心的扯开绷带,看到了恶化的伤口。
昨晚她给秦大人上药的时候,伤口都是干燥将结疤的,怎么转眼间就成了黏糊糊的?而且好几个伤口的表面还有浅绿色的东西,与渗出的鲜血交杂,看起来十分诡异。
“许先生,这次麻烦了。”她哭音浓重,可仍旧忍着。“一夜之间,伤口不可能恶化成这样,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话间,方班头已经端着温水进来了。当他看到秦谢的身体时,脚步一顿,整个人如石化般,愕然愣在原地。与此同时,罗堂也拿着东西来了。
“许先生,先量体温,我听内里。”两人分工合作,许州将她从药谷里带出来的体温计放在了秦谢的腋下,而她戴上听诊器,开始聆听他身体的状态。
半盏茶不到,许州取出体温计,脸色一白,“小姜,四十一。”
姜苏酒取下听诊器,脸色也难看无比。“心脉紊乱,心律不齐,许先生,出事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颗硕大的泪珠砸在了他的脸上。她咬着牙,迅速放下听诊器,旋即看向罗堂:“堂堂,回我屋,柜子最顶层,里面有一个包袱,立刻拿过来。”
罗堂立马冲了出去。
“方班头,你去问各位兄弟,这几日秦大人可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细枝末节都要问,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我马上去。”
两人一走,许州立即说道:“你先帮他擦拭全身降温,我去找降温药。”
他们又分开,最后只剩姜苏酒一个在诊室里陪着秦谢。她拿起润湿的帕子,在他身体上细细擦拭,双眼红得摄人。
“都是属下太没用,如果属下早些察觉到秦大人的异常,秦大人也不会病倒。”她仰起头,把泪意憋回去以后,又看着他:“秦大人,你快好起来吧,等你好起来了,怎么处罚属下都没事。”
若是往日,秦谢定会问“秦某有这么凶”,可此时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致,昏迷不醒,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她。
片刻,许州拿着降温药进来,她兑水喂进他嘴里。不久,罗堂也拿着她的包袱来了。
“苏酒,你看看是不是……”罗堂话还没说完,她就抢过包袱打开了。
“去敏药,分析剂,解毒丸……”她一一对照了包袱里的东西,最后选择了去敏药。
去敏药被装在瓷瓶里,她拿起注射器,吸入以后,将其注射进秦谢的身体里。
许州与罗堂皆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她粗略解释:“这是注射器,能将药物注射进人的身体里。我注射的是去敏药,能最大限度的排除我们用药的风险。”
话罢,她摸了摸秦谢的额头,降温药似乎起效了。
“堂堂,你照看着秦大人,每隔一刻钟就给他擦拭一遍身体,务必要将温度降下来。”说完她拿出一套锋利干净的手术用具,用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刮下了秦谢伤口上的浅绿色东西。“许先生,我们去外屋配药。”
她背上包袱走了出去,许州听到她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