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反扑（10）
“发回去的电报，林副主任都批了？”
机要秘书周太和汇报道：“天宗原料、成品采购全都批了，让我们不要担心，统统买下来。”
叶季壮颇为惊：“快200亿卢布了吧？”
“不止，确切地说是247亿。”
“好家伙，快20亿美元了。曾山也很吃惊，”真能用完这么多？”
陈云微微一笑：“合同是合同，苏联得交得出货才行，另外有些物资当期用不完可以储备起来，铝啊、铜啊又不会坏。
但我有种预感，储备不了太多，档案室里搁置着一堆项目。之所以搁置，不是因为不需要或做不到，不就因为原料解决不了么？一旦原料多了，马上就能上马。
再退一步说，我们本来就要进口，光美国这就签署了上百万吨铁轨需求订单，现在美国人非要和我们打仗，不想和我们做生意，那就先从苏联买，一样的嘛！
有些东西表面看太多了，实际上没有……要不是林老师发狠从苏联倒腾了一堆钢铁水泥，瓜达尔、索科特拉岛、安达曼岛怎么建设起来？目前在印度作战的部队怎么能有足够燃油？
全靠上海、天津运过去，运力早就崩溃了。”
当中国成为两洋国家后，印度洋方向从苏联通过海运输送物资就变得经济且富有需求，相当于通过中国转手，把苏联大宗物资输出到了南亚、东南亚地区。
这对英、法传统贸易当然是极大挤压，但中国不正在大规模进口欧洲设备么？贸易总量还是平衡的，东南亚、南亚国家的农副产品也能通过中国渠道卖一部分给苏联，对各方面都有好处。
唯一打击深重的就是印度，原来还能凭借英国留下来的工业底子，生产部分低层次工业品供应周边，现在不但工业精华地带保不住，甚至连传统市场也丢了。
在市场丢失前，印度货币以更快速度在崩塌。
中国出兵并消灭印度舰队后，印度卢比对美元和英的汇率在原本已惨不忍的局面下再次暴跌60%，而芝商所粮价暴涨8%，因为大家现在又担心粮食供应不上了。
在可预期的将来，宣布接受人民币、美元、英为国家货币的新孟加拉国还要再狼狠挤压印度卢比一波，孟加拉控盘后，境内卢比将变得一文不值，随便收缴一些送到北方邦去买买买，都能直接让印度货币体系穿仓，这种动作甚至不用人教，南印四国独立后的卢比大体都经历了这个过程。
本来卢比面向全印度次大陆4亿人口，当地盘压缩到200万平方公里后，已发行的卢比并不必然会消失，而会形成狂暴的通货膨胀。
等比哈尔、奥里萨、朱加纳德再脱离卢比区，尼赫鲁如果还想掌权，估计得发印度金圆券了。
这过程也是人民币不断注水，国内却见不到太多通货膨胀的隐秘根源：
一种世界货币，注水利益由发行者享受，后果由全球买单；
人民币现在没资格叫世界货币，最起码担当地区货币够格了，北京注水，东南亚、南亚买单！
所有人心甘情愿，因为人民币不但坚挺，而且易得，既优越于本国货币的稳定性；又优越于美元的易得性。
各国理论上对美元、英镑、人民币都支持，实际常规进出口贸易报价就是人民币，美元和英镑只是注脚而已。
甚至连法国人都不爱用法郎，西贡大兵发的是亚洲美元，法属印度在地区贸易中用人民币报价，看似很荒诞，实际才是正途。
邓子恢到苏联后也大受震撼，但好多地方没能理解：比如，苏联人要这么多美元干什么？
中国要美元是为了进口外国先进设备，苏联大部分设备都能自产，为什么比中国还有美元饥渴症？
一波同志正色道：“买欧洲品牌货啊！你没听说吗，一瓶法国迪奥香水比一吨槽钢还贵，莫斯科轻轻松松卖2万瓶；法国都彭打火机、摩尔香烟、各种意大利奢侈品在莫斯科供不应求…
一套古琦定制西装等于100吨型钢！一个普拉达女包相当于50吨钢材240万吨钢材算什么？还没200万瓶香水贵，算下来也就是2万套高级西装或5万个皮包，我总感觉苏联同志明年至少得出口600万吨钢材才够用…”
众人面面相靓：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么贵的衣服和皮包是劳动人民和工人阶级能享用的么？苏联不是说没有资产阶级么？
陈云笑笑，他知道内情，明白迪奥香水、摩尔香烟是怎么来的，甚至清楚林冠华以迪奥为手段，不但控制住了法国都彭，彭还依托这基地外加主权基金，往古琦、范思哲、普拉达、芬迪、宝格丽爱马仕、香奈儿等品牌领域渗透。
大有把老欧洲奢侈品供应公司一网打尽的架势。
当然只是入股、分成，运作继续遵循原来的体系，甚至还能帮你渗透进入苏东市场，这种基石股东就更具有价值了。
莫斯科出口钢材换来的外汇，很多又被中国用香水等奢侈品收割回去，但这没办法，彼此心甘情愿，你不让老欧洲收割，莫斯科还会和你急眼！
至于苏联谁在享用这些玩意，陈云认为不宜深究，不要多管闲事！
贾拓夫问道：“我看成套设备采购极少，简直不成比例，苏联不会介意吧？”
“几个部委同志其实是有兴趣的，但他们考察了一番，说要么性能不如欧洲的，要么价格偏高，听苏联同志的意思，价格是计委控制的，没法调整。”
陈云笑笑：“林老师有先见之明，走之前就让我们把大宗产品想好，设备别瞎想了，反正我们也不对苏联出口设备不是？我们不出口也不进口，不能说故意偏颇吧？”
“好像也是。”
一波同志大笑：“出口什么，是他们的权利；购买什么，是我们的权利。得双方合意才行，强买强卖就不好看了，再说我们买的不少，还同意给美元，苏联同志不会有意见。”
邓子恢愤愤道：“我去看了他们所谓的高级干部商场和特供商店，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票证，这确实不好，脱离群众，搞票证也不合理。
还是得按林老师说的，宁可适当提高些价格，让价值规律发挥作用，而不是苏联这样人为控制物价，压抑正常价格变化，搞出一圈黑市来。
昨晚上我出去随意逛逛，还被人拉住问有没有中国紧俏货卖，居然把我当倒爷了！”
东西不够，又要交易，本来最符合价值规律的办法就是涨价，用价格杠杆让供需重新匹配社会主义怎能随意涨价？那不是哄抬物价、投机倒把么？东西不够，发票证就好了嘛。
于是，就有了票证贩子，有了黑市，有了排队，有了权力寻租…最后就是短缺和倒卖。
军官团到中国发现所有东西应有尽有，随意销售，整个三观都颠覆了：这不是美国才有的场面么？怎么中国也能做得到？
陈云叮嘱道：“参观尽管参观，询价也尽管询，但大家不要多叽声，平衡不平衡苏联同志自己会权衡。
我们是来采购参观的，我们又不分管苏联中财委，说多了还以为我们指手画脚呢，何必讨人嫌？
我们还要去东欧、中欧的，又不是只逛这家店，留着点钱嘛，林老师搞钱虽然妙招迭出、源源不断，但我们也不能任性乱花。”
众人大笑：“对对对！”
米高扬同志也愿意尽快多出口，一来尽快弥补前4个月的贸易赤字问题；二来促进创汇；三是着眼于促进中国出口，实现财政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