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调研(7)

“小林还在外地调研?”

“对，已离开台湾,今天乘军舰去吕宋省了，先到东宁，主要调研教育工作，顺带看下其他工业项目和交易所的运作情况……”

面对主席的询问，李雪峰补充道，“他和书记处、国务院保持着正常联系，各类文件也正常批示并发回。

据预定行程,后面还要去广南、兰芳、新港、两广等地调研,经过湖南、湖北再回京，怎么着也得9月下旬了，不过国庆前肯定回来。”

主席叹了口气:“你怎么看今天陶铸汇报的蒙古问题?”

“我认为林老师观点是正确的，这事应该相信专案组,相信彭总为首的纪委能秉公处理,任何人都没有凌驾于党纪国法上的特权。

在问题查清楚后,中央酌情考虑其过往贡献予以网开一面，也很合理。

免去乌兰夫同志的政治局委员和行政降级在政治上算已交代交清楚了,不宜纠缠太多，经济问题必须办成铁案并警示全国!”

主席默不作声。

王震去蒙古坐镇，尤其陶铸带着专案组下去后，情况基本摸清楚并写了汇报:

-蒙古省级财政账目相当混乱，大量资金被挤占挪用或随意使用;

-到目前为止，未发现乌兰夫本人有任何贪污、受贿证据，但省长奎壁承认，大部分混乱的支出项目是乌兰夫直接授意或安排心腹去执行的;

-蒙古省招待费用和送礼开支大大超过任何其他省份，铺张浪费、任意送礼、结交私人、拉拢干部，搞团团伙伙。

-在乌兰夫默许纵容下，蒙古省干部滥发津贴与补助，以集体名义巧立名目套取资金，千方百计提高个人待遇。

-花费大量资金开展没有价值的“所谓保存民族文化”、“发掘蒙古特色”、“保护历史古迹”项目。

由于外蒙时期苏联反对纪念成吉思汗，乌兰夫把省委省政府搬到库伦后大搞纪念活动，不但重新修缮了在内蒙的陵园，且在外蒙到处设立纪念馆、纪念碑、遗址公园、雕塑、塑像，排演节目、制作各类宣传品等……

按王震粗略估计,花费在成吉思汗等其他蒙古人物上的经费开支超过1个亿，且多为钢筋混凝土结构,但够不着挪用重点建设项目器材、物资的罪名，因为是单独立项、单独运作、走省级体系销账的。

换言之，在流程上没有大问题，但除了没往兜里揣外，浪费了一大堆钱。

王胡子打卫星电话过来时骂骂咧咧:“……柯庆施瞎搞，至少还他妈的知道去弄钢铁厂，这蒙古大汗瞎搞，大兴土木弄些什么鬼东西?但凡肯多塑几个毛主席像甚至把省委办公楼多修修我都没这么生气!”

更糟糕的是，这些东西建了还不能拆除，一拆除会有更多不妥。

陶铸也很头疼如何定性，换他以前肯定要拍桌子骂地方主义，但这回动静太大，且人家真是少数民族,他反而觉得很难开口。

考虑到这件事最早由林冠华发起的,他也通过书记处向林冠华通报消息，准备在汇报时把林冠华的意见一并附上，意思让主席定。

林冠华的恢复意见又出乎意料:既然没证据，建议政治问题到此为止，监察委可不必管，把案件移交给纪委处理即可。

陶铸还汇报了其他动向:王胡子恼羞成怒下，指示滕海清带着武警抓人，尤其抓不大不小的干部，有好些甚至在开会当口直接被拿下,整个蒙古没宣布军管，但气氛严肃得和军管差不多。

本来陶铸还想劝解，没公检法合理手续就抓人不妥;结果王胡子还给他搞了“挪用公款”的线索，这些人叫做“配合调查”、“预防逃跑”。

陶铸终于看懂了，王震抓人是假，恐吓蒙古族跑路是真。大大小小的干部害怕牵连到自己，再加山西、陕西也组成办案组一方面接收地方管理，一方面准备清洗干部，陆续分头逃跑。

5个月里,将近6万蒙古人跑路去苏联，后续申请的据说还有上万人。

有些确实屁股上有屎，害怕被秋后算账，更多是被煽动或因为内心不安而导致的。

陶铸惊讶地发现，三省都不动声色地照批、照给钱……甚至喊打喊杀、嚷着“绳之以法”的王胡子本人，对99.99%的人都照放不管。

陶铸认为背后绝对有人指点，甚至大致能猜出来是谁，但主席面前只能如实汇报而不做引证，包括林冠华谈到的乌兰夫问题后续处理也把原话如实告知。

书记处都帮监察委找好理由了:后续是经济问题，不是政治问题，监察委可以不管。

倘若陶铸和监察委非要管，那就必须他负责补充新证据，这也是麻烦事。

如果陶铸反对继续审查，到时候三省地方一反扑，大家异口同声骂陶铸包庇坏分子，他百口难辩。

至于移民更是他们的权利,中央一直都同意少数民族移民,蒙古一直有人走，苏联也同意接盘,你算哪根葱拦着不让走?和中央意见作对么?

更何况，就算陶铸拦着蒙古人不让走，对方丝毫不会领情，说不定反过来还得骂他。

王胡子都网开一面默许我们跑路了，你非得不依不饶不让走，你想干什么?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陶铸完全懵逼，不知该如何处理，最终决定先汇报，获得明确指令再说。

这个具体局面可把主席和总理气得够呛，气归气，一时间居然想不出好办法。

其中总理问了一嘴:“那些蒙古移民去苏联哪里?波罗的海三国么?”

“不，听说这次全部安排去鞑靼加盟共和国，就是喀山那块，那边有不少蒙古人，包括布里亚特蒙古人也在那!”

李雪峰解释道，“苏联调整过行政区划了，鞑靼共和国和俄罗斯、乌克兰目前算并级的加盟共和国。”

主席沉吟半天,最后又问李雪峰:“是不是你也比较赞同小林在《红旗》那个4个有利于的政治理论?”

李雪峰迟疑后道:“我一贯赞同正确的观点，赞同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中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

我理论水平有限,看不出林老师讲的内容有什么不妥，倒是周扬那篇文章完全是吹毛求疵，实际价值不大。

如果我看错了,或者说4个有利于确实有很多问题，将来再反对也来得及……

一波同志经常和我聊，林老师的观点当然可以讨论、可以反对,但不要轻易反对，有好几次他反对完了，过段时间又发现林老师讲的是对的，那就很尴尬……

如果有问题，那我一定看准了、有把握了再反对。

林老师发表观点前，有关文章在书记处上也过了一遍，亲口表示希望给大家一些启发、征求大家意见，并没说他就—定完全正确、不容质疑。

这不，福建省委书记杨尚昆同志、江西省委书记杨尚奎等同志也发表了不同看法么?他们就比周扬说的要更接地气一些。

其他各省及中央各部委的负责同志，乃至于中宣部的乔木同志、张闻天同志、邓立群同志等等，或是在中央报刊，或是在省委机关报或主要刊物上发表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