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抓紧(3)

说起400亿美元合同，姚依林也觉得很头疼,犹豫下后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么着急地签订大量合同，就算美国人同意，我们这也不好办啊。

我权衡了下,发现根本没有能力全部承接;承接下来也没有这么多技术干部和人员储备;就算勉强开动,就目前工业和社会消耗也消化不了,容易形成过剩。”

“消化不良正常，让你一口气把今后4年的饭集中在3个月吃,你肯定受不了。但是吧……如果和你说，今后4年没有新增供应了，了这3个月的东西要不要?”

姚依林深深皱起眉头,忽然有些明白:这和1956/7年大抢运的场面是何等类似?那会儿也担忧后续机器供应中断，拼命往回拉并快马加鞭地建设。

那会儿基数还比较低,再加上需要对苏出口换回土地，没形成过剩，现在情况又稍微有所不同。

“是不是南水北调、运河修建都是这思路?”

姚依林道，“我觉得在细节上还有很多困难,钱正英同志也提到了，目前只是最乐观的原则设想，距离施工方案还差—大截。”

“所以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林冠华道，“绥张运河是方案，朔津运河也是方案，我刚才明确表示,京畿地区最重要的是供水，运河还在其次，如果张家口到天津不好走，也可以考虑去秦皇岛、去葫芦岛出海，或干脆在渤海边新建港区都行。”

供水是林冠华关心的，治黄是水利部和黄委会关心的,运河是交通部关心的，最好当然是三者实现一致,如果不能兼顾或兼顾成本太高,那就按优先级进行保证。

和建造坦克一样,机动、火力、防护、造价、维护等因素都要考虑，又不可能完全兼顾,在不能达成最大公约数前提下就需要进行合理压减、引导。

“再说,今天你听了南水北调、运河等等项目很激动，明天还有,听完会更激动，但再激动也得明白这么多项目不可能全部、同时上马，必然有所取舍……给予充分竞争才能让最合适的项目脱颖而出。”

果不其然,接下去一周里,电力部汇报了葛洲坝建设方案与西南水电梯次开发计划;铁道部汇报了12纵12横的骨干铁路架设方案与成熟地段全线电气化改造设想;邮电部汇报了全面网络信息建设规划;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哪个听着都蛮有道理。

电力供应充裕了，环境保护要跟上，所以要多搞电气化改造;电信骨干网建设完了，那不就得向分支地域推进并尽快实现整个东亚连片?

大家都明白这么多项目不可能全上马，林冠华分管工业化，也不可能和撒胡椒面一样，每个地方都撒,活不好、死不了，必然有保有压。

这时候怎么办?只能竞争。

大家都把可行性方案做得更细致、更完善、更全面，更贴合国家的战略方针，然后争取立项并成为三五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落实下去,而不是中央某个或某些领导脑门一拍，指定搞什么，专家就顺着这个心意去搞,那才要坏事。

林冠华喜欢说:生产适当过剩推动技术和质量进步;工人阶级适当失业能推动劳动效率提高;干部队伍末尾淘汰制才能遏制官僚主义蔓延;唯有持续竞争才能防止下意识摆烂。

幻想一切都刚刚好，100%贴合,不过是计划经济的幻想,真要100%贴合,只能说明全面短缺。

竞争不是瞎整，三五计划指导思想很明确:扩大局部工业化范围。

幻想全面工业化是不可能的,在现有局部工业化之外大搞另—套，如去西洲大搞工业化也是本末倒置。不围绕中心的大项目，肯定通不过。

至于扩大局部工业化范围，发改委对此有深刻理解并基本统一了共识:

东北就是新鲁尔区的扩大与外溢;华北就是京津唐与河套工业带衔接;华东就是沪宁杭工业区与外资承接;华中就是武汉-株洲两个龙头;

华南要考虑增加以广东、西贡、升龙为中心,既有侧重又互相联系的部署;

汉洲还是把澳大利亚留下来的工业项目全面接盘与恢复;南洋是就近增加消费性工业布局与当地优势资源加工与配套产业发展，基建增强;

西北就是考虑重化工与对苏产业辐射;西南就是考虑出海与基建提升;

西洲就是农业、水利与基础加工业。

西洋、天方、瓜德尔等面临一线军事重压，下一步继续搞军事工程布点,诸如机场、通信设施、战备仓库、燃油储备库等,要去这些地方大搞特搞新项目，一开战全抓瞎……

“您的意思是，肯尼迪上台后可能会掐断与我们的经贸往来并限制重点装备出口?”

“有很大可能,不一定,但是……”林冠华缓缓道，“《两洋法案》正在加速完工，大家都知道，400亿尽管要,超过也无妨，多多益善。”

“这样债务率就爆表了。”

姚依林为难道，“60%是红线，虽然GDP攀升能够把红线的上限往上提，但再提也还是60%。”

林冠华诡异一笑:“不用还钱的债务是债务么?不还钱的债务数需要考虑60%红线么?”

姚依林眼睛都瞪圆了:林老师这就在考虑赖账了?1000多亿美元都不打算还了?

“回头好好研究《自由贸易》相关协议，里面是不是有条款，当一国违背承诺,采取制裁、禁运、限制乃至各种各样措施影响到另一国正常经济运转时,另一国可暂停履行对等义务直到有关障碍消除?

肯尼迪如果只对部分敏感工业设限,那完全触发不了，如果启动全面制裁与遏制,那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不还钱,对吧?”

林冠华微微一笑，“不还钱不等于赖账，数字还给你记着,等你把这些违背双边精神的限制取消,我们还款限制也就取消了……不是中国不愿意还钱，是美国阻碍中国还钱……”

姚依林竖起大拇指:“您谈判时就考虑到这一层了?”“确切地说，双方都有考虑,美国当时也怕我们拿了贷款、发展工业最后不开放市场，他们担心甚至更大点，就有了这条款。

倘若条款单方面对我们有利，美国人怎会同意呢?

权利和义务要平等嘛,我们和这么多美国企业都有违约条款，只要他能守规矩，我也一定守规矩;如果他不守规矩,凭什么必须让我守?

凭美国手里的20个航母编队和核武器么?”

林冠华笑笑，“我们也有16个航母编队,也有DF-4/5/6!打起来谁输谁赢、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尽管放心去签吧,先抢先得!”

直觉告诉姚依林，林老师和克拉克之间肯定有特殊协议和安排,具体是什么,他目前层级不够,还无从知晓也不便打听，贯彻执行指令倒更重要。

11月20日，美国众议院、参议院改选结果也陆续揭晓,在众议院中，民主党压倒了共和党，但参议院中，因每6年改选及相对保守的特点，本次大选只涉及其中三分之一，共和党还拥有多数席位。

但并不保险，只多了3个而已。

由于差距较大，尼克松已正式向肯尼迪表示祝贺并承认败选。

虽然一个月后还要进行选举人票投票才能在法理上完成所有流程,但媒体普遍用“新总统”来称呼肯尼迪了。

肯尼迪还顾不上与克拉克较劲，他还得先完成组阁。

国务卿早就商量好了，准备提名杜鲁门时代的副国务卿腊斯出任，这位可是标准的对华强硬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