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新策(21)
“苏联又撑不住要卖地了?”
接到北京有关通报，刚结束汉西考察，向西洋方向奔驰而去的主席，立即在脑海里浮现起这种判断。
“他们还说要展开叙利亚公投。”
主席无奈摇头:“一边卖地,一边又使劲扒拉,也不知道在图个啥。”
汪东兴回答不了主席的问题,倒是萧劲光嘟囔了句:“不会又要大规模进口进粮食了吧?听说黑海航运恢复了，通过海路已运了一批粮食和白糖过去，刘墨卿同志参加黑海管委会后，各方初步达成共识，加速疏浚和建设，力争夏季结束时能将黑海航道拓深到3万吨级。”
海峡航道疏浚与防空塔建设都是精细活，尤其前者，中国相对而言经验比较匮乏，正好借此机会整―整，海军把海军工程部副部长刘墨卿派遣出去并依托力量组建了管委会中方代表团班底。
施工方案由德国工程师为主主持,实际干活的工人很多还是华工，故萧劲光对情况比较了解。
在此之前，苏伊士运河拓宽、疏浚首期工作也在法国专家主持下基本完成，经14个月工作，运河通航能力从5万吨级拓宽到8万吨级,最大吃水深度大约13.5米。
相对于历史上70年代的大拓宽，这次拓宽与疏浚无论力度还是范围都略逊—筹，唯—优点就是提前了8年，见效更快。
不是埃及当局不想进一步拓宽,主要受多方面因素制约，最大困难就是缺钱，毕竟埃及目前还在进行阿斯旺大坝修筑,也是相当烧钱的地方,纳吉布比历史上更早启动了大饼政策，政府需要承担更多开支。
拓宽运河的后续资金说是中法埃三国按比例分摊,其实埃及哪有钱，中法先行垫资后再从运河通行费里慢慢收回来。
理解了这点就能深刻理解埃及为什么不买苏联化肥,而要转手从中国手中买苏联化肥,因为没现钱,必须中国采购埃及货物后才能购买这些商品
经萧劲光提醒,主席也对苏联农业情况起了好奇之心，要求谢静宜等人搜集数据后再研究，七研究、八分析后，主席愕然发现，苏联粮食生产已进入死胡同。
2.8亿人口相当于苏联解体时最高峰,但苏联粮食产能远未达到80年代最佳状态,依然徘徊在1.8-1.9亿吨左右(已涵盖阿富汗、库尔德、俾路支等地)。
众所周知，苏联粮食数字―贯要打折，因为他以收割时评估数而非实际入库的数量作为衡量，必然是虚的。
以前扣减系数甚至高达30-35%，这几年经米高扬、柯西金大力整顿、压实与填平，窟窿小了不少，但也不低于25%。
按此数据测算,苏联人均粮食只有509公斤，比中国人均475公斤仅高了7个百分点。
里面有大量阿富汗、库尔德、俾路支人口低粮食产量拖累，虽然苏联已大幅度削减了群众肉离蛋奶的供应,如此水平无论如何不够。
要满足苏联降低后的粮食标准,基本不能低于600公斤实数，需额外补充2600万吨粮食缺口。
在此之前,柯西金已通过各种方式，从东欧使用机器、钢铁、油气等输出换回了600多万吨粮食。
可惜东波兰和叙利亚粮食也有赖于苏联供应,尤其东波兰经过战乱，库存粮食损毁极大，增加了额外压力，这部分缺口考虑用军火、机器等从印度进行交易。
这也是为什么柯西金对戈尔巴乔夫提出修建与印度直接铁路的提议如此感兴趣的缘故:有这条铁路,苏联工业设备和军火才能从印度换到东西,而不是每次都依赖上约盟国同意。
主席回忆起来另一个因素:林冠华送了苏联2400万人口!当初急缺人口，这数字能极大壮大苏联力量，事实上也发挥了重大价值，苏联矿业、有色金属、钢铁与油气产业都依赖于这部分人口供应而比历史上要强大。
除此之外，虽然苏军这20年来屡败屡战，但由于有天量人口迁入弥补，人口损失基本微乎其微，除种族结构改变较多外，总数只多不少。
问题在于，当初决定送人，林冠华就指出如此级别的人口引入，迟早会引爆苏联的粮食危机,倘若莫斯科能克制住欲望,老老实实堆工业化、发展重工业,还能搞贸易互换;一旦忍不住要去搞大量军工体，粮食就变成致命紧箍咒!
局势比预计还糟糕:军工体投入并没能多搞来粮食，苏联扩大的疆域都属于粮食短缺地区!而苏联出售给中国、出售给周边国家的领土,很多其实粮食产能或潜力还算可观，一进一出之下，更趋于窘迫。
如果苏联农业再没有洗心革面的进步，将会年年陷入需要大规模进口的困境。
这是螺旋式上升的过程,毕竟人口还会持续增长。
林冠华对苏联粮食估计很不乐观,这甚至与体制、农技水平和化肥用量关联不大。
60年后，俄罗斯+乌克兰+中亚各国合计粮食产能在丰收年也不过2.4亿吨(基本算实数,不用扣减25%)，看上去似乎增长不少，可如果对比中国粮食达到7亿吨,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实际情况比主席推演得还糟糕,当3月29日契尔年科率苏联代表团抵达北京交流时,中方账本显示,莫斯科上次卖地剩下的盈余已耗尽，中国还有至少价值2亿美元的货要在未来7天内通过黑海、中东、中亚、远东等各条路径送达。
大型计算机与卫星通信网络汇总的数据每时每刻都在更新，林冠华甚至可通过政务系统直接获取每日的统计报表!
苏联一提出叙利亚和土地问题,中方就爽快答应了，连半分钟也没有犹豫。
中方甚至进一步提出，第二批交易的土地也别扣扣索索放12万平方公里了，干脆沿乌苏里江-刀毕河一直走,直接切到彼得大帝湾的弗兰格尔算了，这样切割后可扩容到16万平方公里,并确保远东铁路走廊与海参崴、纳霍德卡两座港口依然掌握在苏联手中。
契尔年科原则认可，但需报经主席团最终同意，又提出向中国申请贷款,哪怕人民币贷款也行。
中方这次并未拒绝，但希望获得黄金抵押或工业区经营权作为履约担保。
黄金肯定拿不出来,契尔年科便试探性地询问哪些工业区经营权,刚分管工业委的一波便正式提出需要秋明油田+库兹巴斯煤田及其周围附属工业带,相当于中国使用租借经营方式把这一片全纳入管辖,以有关经营所得冲销苏联欠下的石油债务与人民币贷款。
理由很充分，秋明方向石油欠债已拖到1980年,还要再偿还这笔贷款,既如此,反正中国也在快速工业化，干脆一起纳入中国经济循环并融合，一方面缓解苏联的投资与经营压力，另一方面便于苏联获得更多资源用于开发欧洲与印度洋部分。
—波煞有其事地表示:“你看啊,伊尔库茨克航空工业体在我们这已经营10年，运作情况非常良好;目前也招募了很多苏联知识分子和专家帮助我们共同建设，对开发西伯利亚地带比较有信心…..
如果你们觉得包袱太重或还想要更多商业贷款,我们也可以出面经营阿穆尔共青城附近的工业区。
贵国最近不是在推动国有企业承包体制并允许美国资本去你们那里承包一些国有企业嘛，中国可以用国家名义出面，承包贵国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完整工业带、工业区、交通线、民航机场与港口，提供全面的一条龙服务!
同为社会主义和共产党掌权的国家，由中国国资委、工业委、交通委出面承包,想必贵国工人阶级抵触情绪会非常低，至少低于美国资本家承包模式……
请放心,贵国需要的军事装备，如飞机、坦克等涉及这些工业区的,我们都会保质保量生产，按招投标价格结算并供货。”
契尔年科被噎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参加会议的陈云与王稼祥相视而笑,在苏联代表团来前,总书记就预计对方必然会提出借钱请求。
梗着头说不借伤感情,不利于关系维护与后续土地赎买，轻而易举答应借钱又不好借机拿捏。
林冠华亲自交代一波如何应对，现在这套路就是当年王稼祥去苏联谈事情,一说共同对付帝国主义，王稼祥就摆出4000万把刺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架势,让斯大林和马林科夫都觉得太极端了。
现在一说借钱，干脆说承包苏联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重工业区，全归我管，当然地和厂还是你们的!
问题苏联压根不敢赌，那地方除了这些重工业，其他真没啥了。
让中国经营15-20年,后续还不全变成中国地盘?将来怎么收回来?就算中国同意收，下面群众闹事又该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