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溺水者
逢冬剧院是由星盘音乐出资修建，于三年前落成的国内目前规模最大最豪华的音乐剧院。剧院外观设计成了三角钢琴的形状，背面有一个雪花形状的led灯饰，直径长达40米，在夜色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当初修剧院的时候，我哥说什么都要把这片雪花加上去，我还以为是他审美异变，现在看原来是春心荡漾，学霸道总裁那套深情暗恋。”梁曜语气揶揄，“怎么样，孟老师有没有改变想法，决定成就我哥的小三上位梦想？”
孟遇雪从那片雪花灯饰收回视线，一脸淡然：“如果他把剧院送给我，可能我会考虑。”
深情如果只是装饰品，是自以为是地藏进名字里的纪念，那么就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对孟遇雪而言男人的深情都很廉价。
梁曜的公司是国内最大的游戏平台公司，每年年末会与星盘音乐合作举办游戏音乐会，平台上每年的配乐佳作都会在此演出。
孟遇雪是第一次来这种音乐会，和古典音乐演奏会不同，现场的氛围比较轻松随意，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应援灯，穿着自己喜欢的游戏角色cos服。
座位在前排的嘉宾席，嘉宾席的位置一般都有空缺，孟遇雪的右手是梁曜，左边空着。灯光暗下来，开场乐是鼓点节奏偏强的重金属乐，现场人声跟着音乐一起呐喊，孟遇雪被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发现梁熠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坐到了她左手边的空位。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皱着眉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这么冷的天，手如果被冻伤了，她还怎么弹琴呢。
音乐声太大，梁熠的头朝她靠得近了一点。其实孟遇雪的手只是正常的冬季会有的温度，但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孟遇雪便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毫不客气地借他的手取暖。
梁熠本来有些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转晴，他握住她的手，语气雀跃了一点，又继续问：“我联系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见我，为什么他找你你就出来。”
孟遇雪没理他，反而转头问梁曜：“你出门都带家长的吗？”
梁曜耸耸肩，一脸无奈：“大概是司机告的秘，哎，我们豪门家的兄弟就是这样勾心斗角，身边全是卧底眼线。做哥哥的要防着我这个弟弟，我也很难过啊。”
梁熠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见孟遇雪转头偏向梁曜，便忍不住将握住的那只手拉进自己大衣里。隔着紧贴的黑色羊毛薄衫也能清晰地摸到腹肌的形状，孟遇雪终于肯回头看他，挑眉：“大庭广众之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温度更高，更适合取暖。”他面不改色。
“是吗，我觉得还不够。”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衫下端钻了进去，指甲轻轻划过肌肉间叠峦起伏的轮廓，又继续一路往上。
梁熠的身体绷得很紧，衣衫里的那只手一路往上落到了胸前，他闷哼一声，手背青筋也跟着冒了出来。
坐席都是宽大的座椅，靠背挡住了后面的视线，加上观众席的灯光足够暗，这才给了孟遇雪肆无忌惮的机会。
他听见她略带笑意的声音：“梁先生，要是被人看到你现在的状况，你猜大家会怎么看你。”
梁熠压抑着喘息说不出话。太久没见她，她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到兴奋，被她手指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那些被她弹过的琴，羡慕它们被她触碰过那么多次。
只是起了玩心想逗弄一下他，孟遇雪也没想到梁熠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她能感受到掌心下剧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肌肉因为过于兴奋而微微颤动。台上偶尔会有一两束光晕漏下来掠过他的英俊眉眼，照出他现在这副面含春情，只能张开唇不断深呼吸的模样。
台上的演奏换成了另一个风格，舒缓的国风音乐，以琵琶为主音。这么清冷孤寂的曲子，却有另一个男人在台下格格不入，在欲望里水深火热。
右耳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孟遇雪转头，发现是梁曜似乎看得太专注，身体微微朝她这边倾斜，一侧的发丝便这么扫过她的耳边。
见她转头看自己，梁曜和她对视，轻笑了一下：“孟老师也真是够闲情雅致的，不愧是艺术家。”
孟遇雪把左手从梁熠衣服里收回来，故意用那只带着梁熠体温的手将他耳边垂落的发丝挽到他的耳后，手指像是不经意般碰到他的耳垂，很快便分开。
梁曜愣了愣，坐直了身子拉远和她的距离。
他摩挲着刚刚被她碰过的那边耳垂，不知在想什么，抬眼见她视线仍落在自己脸上，又故作轻佻地扬扬眉：“孟老师，你再多看我一眼，我哥就回去就要对我磨刀霍霍了。”
“是吗。”她温声细语，语气无害，“可是你哥以前恨不得把你打包送到我的床上来。”
“男人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真让我上了你的床，你看他乐不乐意。“
似乎又觉得这话太暧昧，梁曜半开玩笑般地求饶：“孟老师，我就想跟你谈笔生意，清清白白的关系，可不能让人误会。对不起我哥就算了，我不能对不起小季啊。”
一边沉默的梁熠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冷落，头探了过来，对着梁曜冷声道：“你很闲？不知道去上班？”
梁曜故作茫然眨眨眼：“这场音乐会不就是我的工作。”
见梁熠脸色愈发难看，梁曜这才装作后知后觉：“哦，原来有人嫌我碍事。幸好孟老师有家室，不能当我嫂子，不然我可能就得被扫地出门了。唉，改天得给孟老师的老公送个花篮，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啊。”
阴阳怪气够了，梁曜也便心满意足了，离场前对着孟遇雪道：“孟老师，下次我一定不让家长打扰。”
没了碍眼的人，梁熠便也收敛了刻意勾引的心思，和她安静看完了这场演出。
谢幕退场时，两个人坐在原位迟迟不动。梁熠看着被灯光完整照亮的舞台，遗憾道：“当初修剧院的时候，我就幻想过如果你在台上演奏是什么样，可等了这么久，这个舞台也没有等到过它真正的主人。”
他说得真情意切，孟遇雪却丝毫不为所动。场馆的人已经彻底离场走得干干净净，管理员正准备过来提醒，见到梁熠的脸，又自觉地退了出去。
梁熠走上台，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琴键都认真擦拭了一遍后才终于面露期待地看着她。
面对这样无声的邀请，孟遇雪脸上毫无波澜，只是笑着说：“我说过，想听我弹琴，就得等价交换。”
“但你不想要钱。”
“你不缺钱，当然是对你而言最珍贵的东西才比较有意义。”孟遇雪抱着手臂语气轻松，“海岛上你不是知道该怎么做吗。”
梁熠看见了她眼里的戏谑，他当然知道她不喜欢听他总是聊弹琴的事，她在报复，故意接着玩笑话给他难堪。
但对他而言，这并不算为难。
他对着手机那边的助理发了条消息，演出厅里亮起的灯光霎时熄灭，最后留了一束追光打到了钢琴，也照亮了梁熠的动作。
身上的黑色大衣外套已经被他脱至一旁。梁熠站在灯光下，手已经撩起了里面那件羊毛薄衫的下摆到了肋骨的位置，小腹白得晃眼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勾着唇，向她发出邀约：“能换你一分钟吗？”<
梁熠很高，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平时居高临下有着压迫人的气势。可现在他却站在那里毫无羞耻心地对着她表演着脱衣。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肌肉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起伏，配上那张平日里一副性冷淡的脸，巨大的反差让他在此刻增添几分诱惑力。
美色误人，如果不是梁熠的脸实在过分好看，孟遇雪也不会有耐心陪他坐到这个时候。
但她不是那种被男人脱脱衣服就能哄得轻易点头的人，所以她也只是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然后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