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屋子里,最后一支蜡烛吹灭,只剩晨曦的金光照进来。
贺流景进去的时候,太医正在往外走,他停下问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才进了里屋。
屋子里掺杂着几分药味,微微苦涩。
纪茴枝趴在床上,换了干净的寝衣,薄被盖在腰间,整个人都蔫蔫的。
那些碎片在她背上划出了多处伤口,好在伤口都不深,不会留疤,只是处理伤口的时候疼的厉害。
贺流景走近才发现,她额头上冷汗未散,嘴唇咬得发白,乌黑的睫毛被汗水濡湿。
他蹙起眉,拿着帕子给纪茴枝擦了擦额头,又让人端来一杯百花蜜,喂纪茴枝喝了两口。
纪茴枝趴在软枕上,唇边沾了点水渍,贺流景屈指把水渍蹭掉,指尖微微扫过她的饱满的唇瓣,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纪茴枝下意识抿了下唇。
贺流景在床边坐下,低声问:“还疼吗?”
“疼。”纪茴枝蔫巴巴的抱着枕头,“不动的时候好一些。”
“喝了药就不疼了。”
纪茴枝想到还要喝药,脸蛋皱巴着,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贺流景无奈,“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纪茴枝试图忽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去袁家?”
“我看你们迟迟不归,便去看看。”贺流景轻描淡写。
“原来殿下一直在等我们。”纪茴枝夸道:“殿下真是面冷心热。”
贺流景耳根发热,咳了一声:“我看书的时候顺便等你们而已。”
“哦。”纪茴枝嘴角一抿,“殿下可真是面冷心也冷。”
贺流景:“……”
银桃端着托盘把汤药端了进来,红着眼眶怯生生问:“娘子,您好些了吗?”
纪茴枝目露诧异,“你怎么没陪着你阿姐?”
“阿姐看过大夫已经睡下了,奴婢不放心娘子就过来了。”银桃把托盘放下,小心翼翼地把药碗端了出来。
贺流景伸手接了过去。
银桃愣了一下,走到床边,把纪茴枝扶着坐了起来。
纪茴枝看着乌黑乌黑的药汤,闻着都觉得苦的想吐。
贺流景拿着汤匙想喂。
纪茴枝摇了摇头,接过汤碗,深吸一口气,仰头把一碗药灌了下去。
一口一口喝相当于小刀一刀一刀割,她宁可一次苦个够。
她喝完一碗汤药,捧起百花蜜水,又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待嘴里的苦味散了大半,才把蜜水放下。
结果她刚放下水杯,就看到贺流景又从托盘里端出一碗更黑漆漆的汤药,“???”
纪茴枝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还有一碗?”
“太医说你身上除了划伤,还有淤青,刚才那碗是好伤口的,这碗是散瘀血的。”贺流景把汤碗往她唇边凑近了一些。
苦味四散开来,竟然比刚才那碗还要苦。<
纪茴枝使劲摇头,满眼抗拒,身子不断往后仰,“外伤为何要喝药?敷药就好了,至于淤青,过几天就恢复了。”
那精致清透的琉璃碗好像都成了猛虎,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歪理邪说,受了伤当然得喝药,哪里分什么外伤内伤。”贺流景又把琉璃碗凑到她唇边,“身上的淤青能自愈,但谁知道你脑袋上有没有淤青,还是稳妥为上。”
汤药味道极冲,纪茴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不喝!”
“苦口良药,乖乖喝药才能好得快。”
纪茴枝跟他僵持了一会儿,贺流景还是端着药碗不动。
银桃也在旁边劝,“娘子,你就把汤药喝了吧,不然奴婢不放心。”
纪茴枝抿了抿唇,嘴唇不情不愿的搭到汤碗上,低下脑袋。
贺流景望着她圆润的头顶,嘴角浅浅弯起一抹弧度。
贺流景等了一会儿,纪茴枝低头咕嘟了半晌还没喝完,他低头一看,碗里的药一点没少,她装了半天,愣是一口都没喝进去。
“……”贺流景没好气把碗撤了回来,放到旁边的矮桌上,“既然不肯喝药,那就把淤血揉开。”
纪茴枝霎时想跑,可已经来不急了。
她手腕上就有一块淤青,贺流景扯过她的手,抬手就揉了上去。
纪茴枝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疼疼疼!”
“喝!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