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待林骁打了热水回来,意外的营帐中只剩下将军一人独坐,不知在想什么。
林骁眨眨眼,傻傻地左瞧右望找寻赵谨身影,找不到,迷茫半晌,忽想起王蛊能互相感应,才知赵谨离她好几丈远。
遂立马转身要去寻人。
“咳咳,把壶给本将军留下。”维苏丽雅点了点桌子,推了推桌上的茶盏,意思很明显。
林骁“哦”了一声,取下挂在腰侧随身携带的水囊,水囊已经空了也涮洗过了,她利索地打开水囊塞,将一壶热水灌入,再将塞子盖好,水囊收好,而后将空壶放到桌上,在将军的注视下把空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意思也很明显——壶留下了。
维苏丽雅被气笑,调侃道:“你属貔犰?”
“……不属。”林骁挠挠头发,不好意思道,“赵谨几个时辰没顾得上喝水了,一直在弄那些毒粉药丸。”
末了补一句:“将军要是想喝,我一会儿给您再送一壶来。”
闻言,维苏丽雅一副牙酸表情,摆摆手,说:“知道了,快去找你老婆吧,别在本将军这儿碍眼。”
乍一听这话,林骁愣了愣,“老婆”一词有点陌生,反应一下才记起这是妻子俗称,以前听姑父喊过姑姑,当时她是听过便略过毫不在意,现在则是羞红了脸磕磕巴巴,兀自解释:“不、不是,还不是,我,那个,就是……”
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扭扭捏捏的逗笑了维苏丽雅。
“行了行了,快去,不用解释,你再解释下去水就该凉了。”
“哦,嗯。”林骁草草向她抱拳一礼,僵硬地退出营帐,被冷风刮了下皮肉,恍然回过神。
回神之后觉察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飘来,林骁几乎是落荒而逃,又速之迅疾,逼风砸面,意借冷风之力让脸别那么烫。
惜事与愿违,她抵达新扎的营帐前,脸依旧红彤彤热得很,心且快要跳出嗓子眼,整个人都有点晕乎。孰能想到一个称呼竟有如此强劲的杀伤力,要是在战场上恐怕敌人都不用来打,她自己就能栽下马。
林骁不断深呼吸,抑制激动的心,半晌没动弹一下。
忽然,营帐帘子从内掀开,摘了面具、换上寝衣的赵谨映入眼帘:
寝衣宽松,白皙玉骨含羞带怯若隐若现,墨发柔顺搭于肩,随纤纤玉指撩起帐帘,下滑轻晃,搔弄心尖。她轻轻垂着眼睫,眼尾轻挑一缕困倦,微微泛红,与目下泪痣相得益彰,妩媚惑人。
更要命的是,她许是唇干不适,小巧舌尖昙花一现,悄悄舔了下唇瓣,为本就不点而朱的唇增添一抹水润。
林骁不自觉吞咽口水,莫名口干舌燥。她直勾勾盯着红润饱满的唇,看着它轻启,展露瓷白的齿,似有幽兰之气拂过面庞,她目眩神迷。
“你在作甚?”
轻音柔声裹挟着一束冷寒缀在耳畔,林骁打了个激灵,心怦怦的让入耳的声音变得模糊,她脑海空白一片,一个词脱口而出:“老婆……”
霎时,冷冽的目光刺了她一下,林骁心有戚戚,委屈地接了两字:“喝水。”
她取下水囊递给赵谨。
赵谨看了看水囊,又看了看红着脸紧张兮兮的林骁,到底是没有揪着那无意间的称呼不放,接过水囊,小心地喝了一点,不算烫,又喝了两三口润了嗓子,随后将塞子盖好还给林骁。
林骁乖乖拿着水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粘上她的唇……
嘴里好干,她拔了水囊塞子,仰头喝了几大口,没缓解多少,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盯向赵谨的唇,不知在问谁。
赵谨微微蹙了下眉,再度开口:“你还有何事?”
“没事……”林骁喃喃,敏锐觉察赵谨要撂下帘子,她忙问一句,“你要睡觉吗?”
“你说呢?”冷冷淡淡。
帘子撂下。
垂眸,眼睫遮掩了不自知的迷恋,林骁将水囊里的水喝光,总算缓解了舌燥,她舔了舔嘴唇,伴随心鼓怦怦响亮,低声自语:“我守着,你睡吧……”
嘴唇嗫嚅,无声吐出两字,小心而隐秘地缀在话尾,她弯眉,傻傻笑了笑。
至于可怜的、嗓子快要干死的、仍在等一壶水来孝敬的将军早已被抛之脑后。
日光匆匆,明月高悬。
在营帐前打坐的林骁耳朵动了下,收功站起转身一气呵成,恰巧她心心念念的人也露了面。
赵谨墨发束起,披了件青竹斗篷,浑身裹得严实。这几个时辰,她应是休息得不错,面色比平日红润,精神也比平日要足,疲惫终于消失不见,让林骁暗暗松了口气。
“你饿吗?”林骁轻声问,星眸亮亮,唇角不自觉带了笑。
“不饿。”赵谨阻止了她余下的话,“你随我去个地方。”
林骁点头应好,无半分迟疑。
她们离开营盘,走了一会儿进了林子。夜晚的林子阴森森的,视线也受阻,林骁不怕鬼,但怕有埋伏,遂离赵谨近了些,近到鞋尖快挨上她的鞋跟,一伸手就能把人捞进怀里护着的程度。林骁没多想,在暗藏危险的地方毫无旖旎之心,仅放开五感留意四周风吹草动。
赵谨瞥了她一下,倒未与之拉开距离。
不多时抵达一处少林木的空旷地,月光洒落,驱散了阴森感,林骁紧绷的弦稍松,这才意识到她与赵谨离得有多近,倘若她回首,彼此呼吸会纠缠,难舍分。她的手很痒,心亦是痒,好想抱她,但不行,赵谨会生气。
林骁闭了闭眼,脚步停顿,等她离得远了再重新迈步跟上。
“你站在这儿不要动。”
闻声,林骁乖巧止步不动,仅目光追随着她来来去去,却不知她在作何,毕竟脑海、心里、双目只能装下赵谨这个人,装不下四周的其他。
是以直到赵谨站在林骁面前,与她四目相对,她才略有些难为情,总算舍得挪开目光扫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和赵谨正站在一个法阵之中。
此阵中的文字和纹路林骁看不懂,在阵的四方分别放置一物什,北是翡翠,南是朱砂,西是金块,东是树枝。而她与赵谨之间的阵纹成圆,圆内有一特意挖出的小凹槽,不知做什么用。
“这是?”
“命星隐匿阵。”赵谨不打算多解释,只吩咐道,“打坐,莫毁坏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