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 骁英谨书·壹 - 曈穆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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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赵谨一番话若说直接把深陷苦难无法自拔的女子点醒,并不现实,但却实实在在的触动了她们。她们想要清清白白挺直腰板地活着,她们未必认为自己脏,未必认为自己失了清白,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们的魂灵不沾染污泥,可如果外面所有人包括她们的亲人说她们脏,她们必将认为自己脏。

人言可畏,除非洒脱到一定境地,脱离凡俗,谁又能完全不怕呢?不过人言既是人说,那就可以让这些嘴闭上,以利诱之会滋生贪欲,又无有那多的利,即便有又何必用来浪费堵臭嘴,倒不如让有这张嘴的人畏惧。他们敢张嘴吐出这些恶心话,就让他们的嘴烂掉,他们敢拿手写字辱骂,就把他们的手剁掉。他们会畏惧会愤恨,在心中辱骂,可已然无法成为可流传的人言,那便不用在意。不在意,没了嘴与手的东西会自己把自己气死。其他人见到前车之鉴,于开口喷粪前总要有一番掂量,掂量掂量要不要为了这点龌龊心思去招惹不好惹的疯魔强者。

强者,必不惧弱者。疯魔,亦无甚不好。

乱世用武,治世用法,这世上本就没有必绝的路。

有些话,赵谨不须明说,她只要摆出这条路,她们自会懂得,因为人本就向往生,活不下去了才会想到死。

于是屋里的女子犹豫、迟疑、彷徨、不安,千回百转,终被勇气推出了破屋,尽皆步入晚霞,沐浴今日最后一点阳光。

她们茫然、惶恐、喜悦、啼哭。

赵谨给她们时间平复心绪,直到最后一人平静下来才悠悠朗声道:“蜉蝣未必不能撼树,自今日起你等但行蜉蝣路,朝生夕死又何妨,生时绚烂,死亦壮烈,无悔无憾不吃亏,莫不足矣?”

如同一束绚烂的光穿透污泥照进她们的心底,亦被林骁珍藏,藏在澎湃的绵绵情意里。

将受困的女子从污泥中拽出是最难的一步,之后一切都很顺利。趁着山匪没回来,林骁与赵谨带着二十三个重获新生的女子进了山匪的粮仓,拿得东西倒不是很多,主要是姑娘们力气有限又虚弱,仅拿了够吃几日的粮水。

她们且有找到山匪隐蔽的财库,暂未动里面的赃物。赵谨打算先将姑娘们安顿好,再拿准时机,趁山匪醉生梦死之后和林骁过来把财物洗劫一空。这并非失德行径,姑娘们经受的苦难这么多,不能让她们把畜牲不如的东西大卸八块,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能把财物拿走弥补她们的创伤吗?左右这些财物已无主,被官府得去也不过是“充公”,再几经周折进官吏的私囊。

至于麻烦何在,依赵谨的推断,土财主这三箱金砖,飞马镖局的撤逃,必将引来桃花县众多镖局的注意。在这多事之秋,大生意不好做,镖局不知时局会动荡到何种地步,他们想安稳度过这场动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赚取能安抚人心的钱财。

剿匪,可拿取部分脏银,只要不太贪,把孝敬官吏的留住,官吏不会目光短浅到与一众镖局交恶。

救人,可获得一定酬劳,三箱金砖于土财主而言虽是得咬咬牙才舍得给出去,却不伤筋动骨,他为了能尽快回到峻阳搭上那条一步登天的线,必不会吝啬几箱金砖,前提是他能在匪窝活下来不发疯。

疯了的话,镖师应该会等峻阳那边情况明朗一些再送土财主回去,以谋求更多的利。土财主被留在桃花县,下蛊者也会被牵制在桃花县,赵谨不需要把这些见不得光的敌人完全甩开,只消比他们快一步,或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就再也追不上她。

下一步,赵谨欲带众人去寻一个易守难攻的匪窝当作据点,她看过这一带简略的地形舆图,加之卜算,隐蔽的山匪窝在她眼里可谓是无所遁形。

赶路中途,天色暗沉,她们没有走夜路,就地生火歇息,赵谨买的那几匹布给了姑娘们当褥子用,她们靠近火堆挤在一起在初冬之夜不算太冷,便是冷些,她们也欢喜。

但当赵谨拿出打胎药,这份欢喜逐渐成了悲喜,二十三个姑娘有九个怀孕,有的月份小,有的已将要临盆,她们这一路都没敢想这件事,宁愿多逃避一会儿,多高兴一会儿。

现下要面对这件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们没什么胆怯,炼狱都逃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焦急地问赵谨:“姑娘,我不想要这个小畜生,可我怀胎已有八月多,这小畜生还丢得掉吗?”

她红了眼眶,盯着自己的肚子神情变得狰狞,愤恨道:“要是丢不掉,麻烦姑娘连我一起毒死就是,我宁愿死也不想这小畜生出生!”

另外两个月份同样很大的犹豫几息也表态,她们绝不要生下畜生的孩子,甘愿一死。

赵谨将毒丸分给她们,温声安抚道:“无须担忧,我说过予你们自主生育之权,自当说到做到,这毒丸只会毒死它们,你们等腹痛后吃了解药就伤不到你们。死胎也不必担心,我会给你们喂蛊,由蛊吃掉它们,血、骨、肉都不会留存于母体,更不会出血让你们走一趟鬼门关。当然,这需要一段时间,你们且会时不时感觉痛,我不善医,药物会妨碍蛊,是以你们须忍一忍痛楚。”

“姑娘尽管来,我不怕疼。”

“我也不怕!”

九个姑娘相继回应,赵谨弯了弯唇角,将解药交给其他姑娘,让她们在孕妇喊出疼时喂给她们,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毒发那一瞬的剧痛使孕妇无法及时吃下解药。

一同经历苦难的姑娘们毫无疑问互相信任,毒胎一事无甚波折,因未生产亦不用太担心产后受风问题,但中毒解毒后体虚在所难免,依旧不宜吹冷风,于是赵谨二人携带的猎帐柱顶帽便拿来给孕妇们用,林骁现砍树现削立柱和地桩,再用绳子穿过柱顶帽上的圆环,就可以支起营帐,很方便。

夜深人静,姑娘们都迷迷糊糊睡着了,赵谨与林骁却未合眼休息。林骁是要守夜,她打坐练功就能代替睡觉,赵谨则是天冷睡不着,干脆配制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林骁挺想提议自己给赵谨当暖炉枕头,让她睡一会儿的,再不济抓着她的手,她可以传内力帮她驱寒,可惜不用提便知赵谨不会愿意。

正努力克制自己的林骁不愿逼迫她,遂没有提,仅是安静看着她,收敛着情与欲,难得清白。

一夜很快过去,她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往被赵谨选中的山匪窝去。

三天后,蛊完成任务,被赵谨召出,原孕妇们看着彼此平坦的肚子喜极而泣。

同一日晚,赵谨和林骁轻松攻破了匪窝,匪窝两百人死了一百七十人,包括匪头,剩下三十人被赵谨毒倒全身无力,留给被掳到此处的女子处置,杀剐随意。

这匪窝的受害女子有五十人之多,其中有三十人是拐子拐到半途被山匪劫下,原本是近百个被拐姑娘,如今只剩下三十人还活着。她们在匪窝待得久,有的二十几岁如同半百老妪,有的遍体鳞伤毁了容,有的向死之心甚重拉不回来,在杀了山匪泄愤后哭笑着自尽。

一眨眼,五十人就没了三个,余下的被劝住没有再寻死,但眼中的光芒被磨灭得差不多,想走出来需要很久很久。

除了三十个被拐的女子,还有十个被流放的罪臣家眷,据说像她们这样的女子大多会被流放地官吏拿来换钱,运气好的换给富绅当小妾,运气不好的换给山匪当玩物,官匪勾结在偏僻穷苦的地方并不少见。这十人来处各不同,只有一对姐妹是亲人,不过她们互相扶持着在这破地方过活,早已成了一家人,以年纪最大曾做过当家主母的冯兰婧为首,竟比其他姑娘更乐观些。林骁对此有些好奇,但晓得不能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冯兰婧倒是毫不介意,对救了她们的人更是感激包容,遂道:“我们尝遍富贵贫穷的滋味,从云端跌进泥潭,受不了的早已先去一步,能承受下来的无一不是遭受过莫大屈辱,我们既然都挺过来了,如今得救又何必寻死觅活。再者,我看得出来,二位姑娘都是有野心的,恰好我也有,她们也有,我等志同道合,余生再去攀一攀云端岂不比死更好。”

聪明又坚强的人从来不须多言多劝,机会来了,她们就会紧抓不放手。

赵谨很欣赏她们,她们很适合去完成她心中的谋划,成全彼此的野心。

五十人中的最后十人是最近两天被掳来的,一位来桃花县给在峻阳做官的爷爷选贺礼的大家闺秀,带着十个丫鬟,有一个丫鬟在护主时撞上山匪的刀死了,剩下的九个丫鬟为了护主无一幸免都被山匪折磨过。

山匪不敢动这位大家闺秀,因为她那尚未成亲的郎君带着一帮家丁跑了,它们约莫拿不准那懦夫是回去报信还是直接把大家闺秀扔下了,报信的可能更大,除非懦夫准备隐居再不见人,否则知情不报会被大家闺秀的当官爷爷和当官父亲报复得更惨。

如今得救,大家闺秀一直提着的气松了,哭哭啼啼又很畏怯地乞求赵谨二人把她送回去,她说她家在济民县,她爹是济民县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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