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 骁英谨书·壹 - 曈穆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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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两军变化暂且按下不表,一切还要从被《兴史》称为“西面群寨攻坚战”开战之初——七日前讲起。

西面群寨第一层四兵寨被《兴史》讽誉为“封天之墙”,敌人倘若能长出翅膀高飞,那或许突破不了第一层防线,可敌人能在地上奔跑,能在地下作乱,就是上不了天。

乾阳与北同时攻打四兵寨,北国按部就班地分兵、填壕沟、拿命攻克箭塔,而乾阳……

守寨之将潘玄归从第一日起便对上乾阳那唯一一支军队,不错,乾阳根本没有分兵同时攻打两个兵寨,而是明显要耗时耗力一个个攻克。这拖延时间本为好事,但前提是拖延时间非敌人的目的。

潘玄归的本事与徐犀相较可谓半斤八两,他唯一远胜过徐犀的是——他不算听话。通常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冒进的理由,就会顺理成章做出失去理智的激进之举。幸好这些年他修身养性,脾气比较稳定,一般的激将法他完全一笑而过不予理会。

只可惜潘将军碰上了狄将军。

《逐鹿史·乾阳七星大将传》记载:天权(文曲)大将军狄乐早年成了将军后一直跟随老师吕骋研究兵法,或与同门暴躁师兄,亦为后来的玉衡(廉贞)大将军逢天佑切磋武艺,一连数年没有参与过一场战争。要说原因,不止是年纪轻轻成了将军需要修行,磨练心性,还是因着有一份怒火在心底燃烧。

谭稹崛起,打压同辈老将,狄乐的老师就在被打压之列,近几年一直沉寂,没有半点征战沙场的机会,唯一一次机会是会鹿山之战,谭稹告病,有言官提议让稳重老成且经验丰富之将率兵,结果被与谭稹交好的一众言官联合驳倒,换了一个鲁莽冲动的将领,以致会鹿山之战大败。

即便如此,武阳王也还是看重谭稹一派,忽略吕骋一门。狄乐身为老师的弟子哪可能没有怨气怒火,曾一度乐于看乾阳吃败仗,似乎真要应了名字“敌乐”暗藏的反骨,直到虎翼军出现,乾阳接连大胜,谭稹被逼得暴露奸细身份,他才终于看到曙光。

这一次亡兴大战就是他们吕骋一门的翻身仗。

狄乐在确定友军可信后便遵从了友军之策,担任这开头一战的领兵将,尽情地在战场发泄压抑许久的愤怒与疯狂。

他要把敌人当作猴子戏耍,当作野犬驯服,当作老鼠灭杀。

开战第一日。

潘玄归老神在在立于兵寨城墙上,遥望壕沟对面密密麻麻的敌人与显眼的飞桥,他揪了揪上翘的胡须,对旁边亲兵笑道:“你看看那飞桥,孤零零一架,架在两座箭塔之间,多么愚蠢,不知是哪里来的草包如此良善,特地给本将军送士气军功。”

亲兵们给面子的附和哄笑。

少时,闻得激昂的鼓声,见虎锋兵如细流般涌向飞桥,潘玄归又乐了:“这草包是真的想让兵马全军覆没啊!”

“放箭!”潘玄归振臂一挥,旁侧旗帜摇晃传令。

然,就在命令下达,箭塔放箭前三息,鼓声猛地变了,从连续不断激昂之声变成懒汉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那飞桥上的虎锋兵如潮水一般退去,随之箭矢漫天,咻咻咻全部扎在飞桥上,把飞桥扎成刺猬,但虎锋兵毫发无损。

潘玄归揪胡须的手一顿,双眉向内挤压,他眼睁睁看着敌人把飞桥收起,把箭矢拔下来放入辎重车,欢天喜地地拉走,接着飞桥放下,又一队兵卒在飞桥前列阵蓄势。

有一句脏话溜到嘴边,被潘玄归强硬咽了下去,他呵呵笑:“无碍无碍,小子顽皮,早晚被本将军扒皮。”

旋即吩咐亲兵派一拨人拿着鼓出城,对面再敲鼓就跟着敲,看他们怎么传令。顺便敲打敲打箭塔的兵卒,让他们都紧绷着些,下令后三息才放箭,是嫌项上人头多余吗!

兴兵听令,皆严阵以待,一直待到天色黑沉,壕沟对面仍仅是放下飞桥,蓄势待发,连炊烟都升了起来,饭菜香且顺着风飘了过来。

潘玄归磨了磨牙,“啪”一下打死一只蚊子,下令让兵卒撤回。他却未下城墙,而是死死盯着飞桥对面那一队虎锋兵,心中有个念头——我军疲惫松懈,这是敌人最好的进攻时机,会来吗?一定会!

等兵卒抬着鼓回了兵寨,对面终于有了动作,只见虎锋兵整齐而迅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抬脚要迈下一步。

潘玄归激动大喊:“放箭!”

一直绷着的兴国弓兵立即放箭,不过一瞬,箭矢重蹈覆辙扎在飞桥上,而虎锋兵居然抬脚落到后面,干脆利落及时退回,未伤分毫。

一阵风飘来,携着如同打耳光般响亮的嘲笑,并且那飞桥又收了回去,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辎重车再度把兴兵慷慨赠予的箭矢拉走。

气得潘玄归揪下一根胡须,面目狰狞。

第二日。

昨日箭塔内的兴兵尽数疲累,抬不起手臂,潘玄归没太当回事,换了一拨弓兵去箭塔。

吃一堑长一智,今天他绝不会再给敌人戏耍他的机会。

飞桥上虎锋兵有退的余地,那么等他们过了飞桥呢?潘玄归阴冷一笑。

依旧是城墙遥望,依旧是架飞桥,但与昨日不同,今天虎锋军架了两座飞桥,不再是位于两箭塔之间,而是左右分置,直冲箭塔,状似打着先拆箭塔的主意。

这可不妙,要是让虎锋兵安然度过壕沟,逼近箭塔,万一他们有什么奇招夺下箭塔……不,箭塔内有地道,兵力源源不断,他们不可能夺下箭塔,还会白费兵力。

那便顺他们的意好了。潘玄归复又悠哉地揪起胡须,吩咐亲兵传令下去,依谋划行事,敌不动我不动,敌敢进攻箭塔,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咚咚咚,咚,咚咚……”该死的鼓声猝不及防乍响,与昨日连续不断和有一下没一下的节奏都不同,敌人在耍什么花招?

潘玄归微眯着眼,来回扫视两座飞桥。

倏地,他发现了一根绳子,从壕沟对岸边沿延伸至壕沟内,莫非他们是想在壕沟挖地道,打着从地下偷袭的算盘?

哈!真是找死!

也难怪乾阳不正儿八经攻寨,这拖延时间似的举措就是为了地道啊。

“啧啧,可怜呐,等他们挖通地道就会晓得什么叫做黄泉无路你偏要走。”潘玄归故作怜悯,实则语气中满满的幸灾乐祸。

自认为看穿了敌人意图,他不欲待这儿死盯,昨日他可是劳累,今个儿虎锋军不一定来攻,他属实没必要奉陪。

回到营帐睡觉的潘玄归并不知道,他刚走没一刻,鼓声变了三次,虎锋兵迅疾度过飞桥,却没有攻打箭塔,而是绕着箭塔转了一圈,在兵寨门口解下腰间竹筒,泼洒黄水,而后大摇大摆地撤退回营,给兴兵留下一肚子火气与冲鼻辣眼的尿骚味儿。

偏偏将军命令他们不得主动进攻,免得又给敌人送箭。兴兵们瞧着虎锋兵如英雄般归营,听着对面欢声高歌,讥笑嘲讽,怒火不断增长,士气却因怒火得不到发泄而逐渐降低。

潘玄归是睡醒之后才知道这事儿,当即把不敢将他叫醒的副将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平时使唤着顺手的亲兵都没逃过一顿骂。

修(发)身(泄)养(怒)性(火)后,他开始做明日的部署,首先肯定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给敌人一个教训,不然士气怕是还会降,再者出动兵力伪造营内空虚之象,没准能让敌人冲动攻寨,到时候莫说地道运兵,光是这兵寨内的陷阱机关就能让敌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惜狄乐根本不配合,一连三日都只是做个样子架着飞桥,兵卒连列阵都无,从早到晚时不时飘出玩乐声,甚至有兴兵瞧见,一队队女人,一车车美酒被运进虎锋营盘,把兴兵嫉妒得直跳脚,咬牙切齿。

当然,兴人并不知晓,酒坛装的不是酒,而是火油。那些女子确实是女子,但皆是花钱请来走一趟,再从地道回去。寻欢作乐乃是辎重兵扯着嗓子装出来唬人的,真正参战的兵卒每日都在被领首严苛地操练。

反观兴军这边,潘玄归每天都以为虎锋军要打过来,兵寨内一千兵卒轮流值守,每每精神紧绷,他们十分盼望虎锋兵打过来,好不再整日提心吊胆,憋屈至极。莫说兵卒精神疲累,连潘玄归都没了骂人的劲头,胡须且变得煞是杂乱。

终于,在第五日深夜,乌云遮月,火光熄灭,虎锋兵摸黑过了飞桥,列阵准备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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