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 骁英谨书·壹 - 曈穆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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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林骁以为自己早已拥有为将之“介”,直至失去亲兵她才发现,她始终没有抓到介的边缘。她的兵令行禁止不假,但和她既不是一条心,又没有同一种眼神,他们只是单纯地听从她的命令,通过操练生生磨练出默契,实际上他们始终存在着隔阂。

想追随她的是于世望,那些兵到底还是于世望的兵,而不是她林骁的兵。

她苦笑,遭到打击,很失望,却不消沉不气馁,一来她有老婆,并非独身一人,二来意识到问题所在便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星眸中悄然凝结起坚定的光,她率先向韩安君抱拳躬身一礼,恳求道:“我见属长为将善,欲引以为师,不知属长可否不吝赐教?”

韩安君明显未料到此般情况,愣了一下,仔细考虑一番,大方应道:“承蒙伯长厚爱,安君自当倾囊不吝。”

“多谢先生。”林骁恭敬道。

对于“先生”这一称呼,韩安君接受良好,亦有几分喜意,在跟随林骁游转营盘顺道认人时,她直言道:“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能被称为‘先生’,安君虽念过几日书,但也仅是勉强识得几个字。我们以前见过几位德高望重的先生,那份气度风华属实让人相形见绌。”

非妄自菲薄,而是有自知之明。

林骁想了想,说:“以我之见,非德高望重才能为师,才配作先生,凡有所长者,于受教者而言即为师,尊师即称呼先生。”

“伯长所言有理,安君心安也。”

因着陌生,她们讲话客气又有点咬文嚼字,令熟悉她二者之人神情微妙。

一路上她们闲谈许多。

“我曾听闻伯长有一外号,叫‘小煞神’?”

林骁略有讪讪:“不过是军营中人闲来玩笑罢了。”

她也问:“我听狄将军说先生所率之属为猎豹、飞箭?”

韩安君道:“狄将军谬赞,我属只是善疾行,尚无豹之凶悍。要说飞箭,其实在虎锋军,我属须时刻维系大阵不坏,手脚不得伸展,纵有意作飞箭,也难以如愿。”

“虎翼军,不,我队缺少飞箭,必不会束缚猎豹手脚。”

二人相视一笑。

认了一圈人,最后来到赵谨营帐前,林骁稍稍紧张,清了下嗓,向他们介绍:“此乃我军军师居处,亦是我心上人所在,不知狄将军可有提前告知诸位一些我队情况?”

韩安君颔首,平和依旧,言之:“募兵参战为的是钱财,伯长不克扣贪墨,于我等而言便是极好,其余的不重要。”

其所指不单是同袍情谊,还指战军功。战军功是兵卒晋升最重要之物,但对于募兵来说,他们不需要晋升,晋升军级反而会失去自由,被军队条条框框所束缚,只消募兵领首有个能让人辨明实力的虚军级即可,无奈韩安君为女子,连虚军级都没有,只能靠一点点积攒名望来赢取参战机会。乾阳募兵队不少,竞争颇是激烈,能从中凭名望杀出重围被狄乐军录用,个中艰辛不言而喻。

林骁很佩服韩安君,如果是她,在无人帮扶的情况下,可能早就因为得罪人而遭各军排挤,又或许拼到最后拼成个孤家寡人。

收敛杂思,林骁唤了赵谨一声。

未几,赵谨撩开帘子。她没有戴面具,美貌未被遮掩分毫,被阳光一照拂更显姿容昳丽,有一种飘渺之美。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很沉稳的遗孤属乍起清晰的吸气声,连每天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林骁都难免看痴,心神荡漾。

好在她记着当下在作甚,不是和老婆谈情说爱的时候,遂很快恢复正经。也好在募兵们晓得赵谨和她的关系,皆移开目光不再无礼地直视赵谨,否则林骁至少得喝两缸醋。

赵谨瞧了没出息的林骁一眼便移开目光,与韩安君对视。韩安君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她的容貌有何看法的人,大抵美与丑在她眼中无有任何差别。其眼神清正澄澈,不似久经沙场,以杀戮赚取钱财的募兵,倒像是久居深山避世,出山即一心匡扶正义的侠女。

“赵军师,久仰大名。”韩安君微笑着抱拳一礼。

赵谨轻轻颔首回礼,她从未行过武人之礼,亦不喜欠身之礼,恐怕在外人看来过于孤傲,但遗孤属五十人没有一个面露不满,不愧是不讲情只谈财的募兵。

“韩属长,幸会。”收敛寒意,她难得展露一二分柔和,算是对遗孤属表示欢迎。

打过招呼,再度瞧了眼林骁,敏锐发觉她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着浓浓醋意。赵谨眼睫微垂,于心中又念叨一句“没出息”,面上微不可察地莞尔,旋即撂下帘子,隔绝里外。

林骁轻咳一声,掩饰发现老婆偷笑的心痒,对募兵说:“新兵入军,须去将军营盘登记入简,领取军需,再商量一下军功如何计算,之后我等得加紧操练几日,培养默契,还有……”

好一番滔滔不绝。

待处理完遗孤属入队之事,已将近午时,林骁自掏腰包派人去后方县城买了几只羊,打算为韩安君等人接风,同时也是给离队兵卒的散席。正值战时肯定不能摆盛宴,几只烤全羊已是顶天的规格,酒都不能喝,幸而刘叔会做果浆,倒不至于没滋没味。

林骁先陪赵谨吃完饭才赴兵卒的宴,旁人对于她老婆为先的行为已不会再有什么不满,让她以果浆代酒喝一碗赔罪就是,说说笑笑的没人较真。她彻底放下心,平日里为了保持威严常板着脸,今日凌厉的剑眉飞扬肆意,比往日多了几分意气风发,格外引人注目。

有兵卒喝果浆竟醉了,明明一点酒味儿没有,他对林骁哭着道:“伯长啊,你要好好的嗝,我们都记着你的好呢,就算不能再并肩作战了,您依旧是我们的伯长!”

一嗓子嚎哭几个,得一片附和,林骁哭笑不得,要说不动容是假,但尴尬也是真的,毕竟不是在容易感伤的夜晚,而是大白天几个五大三粗的儿郎装醉哭别,不远处新来的募兵正努力憋笑,留队兵卒装看不见,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祁臣乙等亲随则过分地一边啃羊肉一边看戏,她脚趾都要把鞋扣破了……

干脆林骁跟着他们一起假哭惜别,真哭实在做不到,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事实证明,林骁是有几分本事的,真哭的几位都被她虎啸般的假哭声嚎愣了。

连营帐内的赵谨都替她感到几许羞耻,从林骁假哭开始,她的眉心就没松过,明明真哭时委屈巴巴地惹人怜爱,这一假哭,哪怕是越来越纵容她的赵谨,脑海中都盘旋着把她扔出营盘的念头。

庆幸的是,林骁嚎哑了,且由于她的假哭声太令人震撼,营盘内一片静谧,众人齐齐望着她,一个个目光呆滞。

林骁感觉大脚趾凉凉的,她好像真的把鞋子扣破了……趁没人注意,赶紧把出洞的脚趾缩回来,并一本正经以拳抵唇咳嗽一声。

“那个,嗯,下午得操练,大家尽快吃好喝好,以后有空咱们再聚。”

说完,她接了句“我吃好了”,随即一溜烟跑进赵谨营帐,有分寸地扑进赵谨怀里,整个人热得快冒烟。

赵谨无语,倒是没有把林骁推出去,她要姿势别扭地缩在她怀,随她就是,左右累得是某只大猫猫,不是她。

想是这般想,赵谨到底还是抚了抚林骁凌乱的头发,小作安慰。

而营帐外已充满快活的气息,似乎某人把鞋子扣破的事被发现了。

赵谨未忍住轻笑一声,被羞恼的林骁一把抱起,压在床上,拨开衣襟印了两朵花,然后……

羞恼转移,林骁被老婆冷酷无情地赶出营帐。

快活的声音戛然而止,林骁慢条斯理地规整规整头发与衣裳,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进了自己不太常待的营帐。两息后,快活的笑声把路过的鸟都吓了一跳,胡乱地甩落几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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