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温决府 - 桃花妹和她的白山茶 - 想吃猪蹄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16章温决府

腊日当夜,众人皆归家与亲人团聚,祭灶神、扫尘除旧。温府设下盛宴,聂伊却拉着温煴溜往苍平街观灯,独留慕十三在宴上向温太守禀告此行经历。

苍平街灯火如昼,映亮温煴裘衣上未散的椒酒辛香。聂伊攥住她手腕疾行,绛纱裙裾扫过路边卖侲子的老摊,柳条筐中十二兽面具排列俨然,虎额“王”字竟缺一笔,似被粗心匠人无意削了威仪。

直至汇入人流,聂伊才松手。前方火判官正喷出三丈焰舌,铜钱如雨掷落,火光灼灼。

“这次倒讲义气,真教我拉出来了。”聂伊笑靥被烈火映得通明。

“从前不知你是女儿身,自该留有分寸。”温煴含笑望她。

“现下我穿男装,不怕叫人误会了?”她故意压低声线,凑近温煴耳畔,一副少年腔调。

“误会便误会,懒得解释,烦得很。”

“哈哈哈哈!不愧是洛川君,何须在意他人眼光?人生须尽欢!”

”自当如此。“

”走!去瞧瞧那盏花灯!“

南北铺子前悬着新上的琉璃灯,光晕里浮动着拜月神像。忽一阵北风掠过,千万灯火齐齐摇曳,恍若神官振袖扫过人间。

慕十三的声音却在此刻刺破喧闹:“聂!伊!温廷霜!!!”

二女回首,但见长街尽头,那身着轻铠的年轻将军左手拎着未及解下的剑,右手竟攥着盏从宴席上顺来的鎏金杯。高马尾随步伐摇摆,活像只炸了毛的缅因猫,连腰间鱼符都叮当作响。

““好哇你们两个!”慕十三一把扣住聂伊手腕,“留我应付那帮老狐狸,自己在此逍遥快活?”

聂伊眼明手快,将一串糖渍梅子塞进他口中:“尝尝,可比宴上点心强得多。”她眨眨眼,“下回你溜玩,我定替你遮掩。”

“少来!”慕十三衔着梅子含糊道,“徐大将军与陈将军已到府中,你们非去不可。”忽又压低声音,“温太守的脸色……比腊月天还冷。”

聂伊轻嗤摆手:“年年都是这些虚礼。”她望向远处明灭灯火,轻叹,“若我有了后辈,绝不叫他们受这等宴席之苦。”

慕十三闻言大笑:“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把这劳什子宴席搅个天翻地覆!”

三人身影渐渐没入灯火深处,身后琉璃灯晃了晃,映中的神女仿佛也被这荒唐夜逗笑了。

三更梆子在屋外敲过第三响时,聂伊终于撑不住了。她伏在太守府后院的假山边,吐得昏天黑地,喉间火烧火燎尽是酒气。温煴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要差人送她回去,可聂伊却摆摆手道:“我这次一定要比过慕十三!”说罢又折回府内狂饮,像是醉汉上身。

翌日,聂伊昏沉醒来,却发现自己不在房中,而是身处一间充满书香的卧房。

“……?”她慌忙掀被起身,床沿一道刻痕硌在指腹。低头细看,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几字,力透木纹,笔锋利落漂亮,绝非醉后胡划所能为。聂伊只觉眼熟,却因头脑混沌未及深想。

她踉跄走到桌前将冷茶一饮而尽,门外忽传来人声:“贵客醒了?我家小姐在书房相候。”

那“贵客”二字咬得格外清脆,正是温煴的侍女阿落。此话一出,惊得聂伊呛出半口水,昨夜碎片般的记忆汹涌而来:她如何拽着温煴的衣带哭诉慕十三酒量欺人,如何打翻桃花酥砸了温岳最爱的歙砚,又撕了徐华新创的字画,最后横卧在人家闺阁门前,非要听温煴唱歌才肯起身回家……

温煴此时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她来了,似是忍住笑道:“你换上女装再出我的院子吧,否则我哥脸就更青了。”

“啊,我真的是,怎么昨夜发起酒疯了啊,太丢脸了。”聂伊瞬间蔫儿了。

正说着,外头阿落又道:“小姐,徐大人请您过去。”

温煴搁笔,让人送来一套女装后,便说稍后再来看她。

聂伊至今仍晕乎乎的,将外衣放在椅上,套上裙袍。她正要拿起换下的衣物时,却瞧见书桌上摆着好几封信。

温诀府。

这是温煴故意要她看的东西?

未及细思,聂伊拆信看了几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温诀府的种种恶行:除了此次瘟疫事件,在他们还未到洛川时,温诀府这一支便已树大根深,独掌洛川命脉,作恶多端,实乃一方恶霸。聂伊未去追问温煴这些真假,在得知亲密度已达50%后,便离开了温府。

午夜时分,寿郡王酣睡于席上,忽听耳边传来哭泣声。

“寿郡王,睡得安稳否?”一道幽咽的女声忽从帐顶飘落,似露水滴在青铜剑刃上的清响。郡王猛然睁眼,寝衣被冷汗浸透,佩剑“铮”地出鞘,斩得纱帐流苏簌簌纷飞。

“护驾!”

侍从们执火涌入时,只见主公独坐榻上,剑锋所指空无一物。铜鹤灯台映得四壁惨白,窗棂外连半片人影也无。

“……退下。”郡王以指腹拭过剑脊,凉意渗入骨髓——方才那声音分明贴着耳畔,吐息都带着三九天的霜气。

待众人散去,黑暗中又响起絮语:“一榻岂容二主酣眠?”声调忽变,恍若千百人同声呢喃,“殿下身为忠朝重臣,如今奸佞弄权,贵族谋反,如何坐以待毙?”

寿郡王再次睁眼,却仍陷黑暗,不见人影。

“荧惑守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望殿下明鉴,解百姓战乱之痛,早日收复乱局!”

五更鼓刚过,寿郡王府的密室里已跪坐着几名身影。青铜雁鱼灯吞吐着幽蓝火苗,将众人紧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那家伙竟连贺氏私锻的玄铁札甲纹路都说得半分不差。”寿郡王以茶水在桌案画了一只曲折的小蛇,“诸位以为,这是神是鬼?”

幕僚们交换着眼色。“是有人装神弄鬼?”年轻的兵曹掾按剑而起,“末将这就带人搜查府邸!”

“慢。”郡王用剑鞘拦住他,“若真是鬼神示警呢?”

烛影摇晃间,一直沉默的蓝袍文士忽然轻笑:“下官倒有个两全法。三日后陛下要祭天,不如请位灵验的巫女当众占卜……”

“妙啊!”司仓参军拍案,“就说感应到荧惑异动,请巫女指明灾星方位!陛下最信这些……”

“下官举荐洛川巫女!”一直缩在角落的年轻主簿突然插话,“去岁蝗灾,她一支祈神舞就求来甘霖,连……”

“荒唐!”司天监的绯袍官员拍得茶沫四溅,“我太常寺三十六名司巫,难道不及乡野神婆?”

“可司巫皆出颍川陈氏门下——”参军抚须蔑笑,话未说完,案上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众人噤声时,窗外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洛川巫女。”郡王剑尖来回晃荡,火光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与温家有些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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