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买电视
大民找了块干净木板,把鹿牵到院心,婶子大娘们早围过来看热闹。
他攥紧刀子,手稳得很,顺着鹿脖子的纹路下刀,接了满满一盆鹿血。
宁宁早把咸盐罐子端出来,一层盐一层血,码得严实。
鹿茸、鹿皮、鹿鞭、仔细割下来,拿油纸包了起来,搁在炕头晾着。
鹿肉剔得整整齐齐,分了几大块,好信儿的街坊邻里来凑热闹。
大民也不小气,匀出去些零碎,余下的用麻绳穿了,挂在屋檐下。
大民就揣着鹿茸鹿皮,拎着编织筐里的野山参,丝带子里还拎了几十斤鹿肉。
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城里赶。
他找着熟络的中药铺老板,低声商量半天,把山参鹿茸和鹿皮和鹿肉卖了2000块钱。
又托人在黑市踅摸,总算换着一张崭新的电视票。
攥着剩下的1700块钱,大民手心直冒汗,一路小跑奔着往国营商场去。
柜台里摆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方方正正的大后壳子,大民付了电视票,小心翼翼抱着怀里装在纸盒子里的电视,生怕磕着碰着。
赶回家时,日头都偏西了,宁宁正倚着门框往外望,暖暖抱着丫丫在炕上玩拨浪鼓。
大民把电视往院子里一放,街坊们全围过来,稀罕得不行。
大民抱着电视大步流星直接往屋里走,又在院子里找了根不粗不细的木头柱子,欻在地上,用铁丝在柱子上缠了几道,在柱子上方左右两边,还绑了在城里捡的易拉罐瓶子……
折腾了好一会,才安完杆子。
插上电,屏幕亮起雪花点,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在院子里转了半天木头杆子,调了半天才冒出人影,丫丫拍着小手直咯儿咯儿乐,院里的笑声,飘得老远老远。
大民家的小土房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天一擦黑儿,院里就坐满了人,板凳马扎摆得密密麻麻,连墙头都扒着几个半大孩子。
大民把电视摆在炕桌上,特意垫高了半截砖头,好让后头的人也能瞧清楚。
宁宁忙着给大伙递凉水,粗瓷碗碰得叮当响。
暖暖帮忙抱着丫丫,坐在最前头,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屏幕上的人影咿咿呀呀地说。
播的是“杜鹃山”电影,院里顿时静下来,连咳嗽声都压得低低的。
刚演到精彩处,有人忍不住大声地叫好,立马被旁边的人拍肩膀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散场的时候,大伙还意犹未尽,边走边念叨,说明儿个还来,虽然嘴上这样说,也不太好意思天天去。
大民靠在门框上,看着满院的热闹,又瞅瞅屋里乐的开花的宁宁,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
电视票没白折腾,这小日子是越过越有劲儿了。
赵大民见人都走了,时候也不早了,走到院子里插门,透过窗户看看坐在屋里唠嗑的媳妇和姜暖暖。
见没人看到,伸手点开了系统,把剩下的1700块钱拿了出来。
回屋后站在屋门口,轻轻敲了敲木头门框,声音很低的叫了声:“媳妇儿,你出来一下子。”
宁宁听到大民叫他,赶快把熟睡的孩子放在炕上,下了地。
“媳妇,卖参、鹿茸、鹿肉、鹿皮一共卖了两千块钱,换电视票花了300,这是剩下的1700,你快揣好。到时候锁柜子里,正好拿点零钱出来,咱花着也方便啊,要不然来回翻柜子,家里有外人,也不方便不是?”
宁宁接过钱,开心的笑了笑说:“一天净瞎花钱!早知道我就跟你去了!给你也挑点合身体面的衣服。”
“我一个大老爷们穿啥都一样,这不,我穿的这身也是新买的,粗野挺好的吗?料也软和。”
虽然宁宁这样说,心里却喜欢的乐开了花。
隔天,姜暖暖接着去土豆地除草挣工分。
日头刚冒尖,天就透着闷热。
暖暖挎着竹篮,里头搁着两个玉米面窝头,一把豁了口的镰刀别在腰后,踩着露水草往地里走。
队里的钟敲得当当响,男女老少都往垄沟里钻,锄头蹭着地皮,刷刷的声响混着蝉鸣,在田埂上飘着。
姜暖暖蹲在地垄沟前,手起刀落,专挑那绊脚的杂草割。
草叶上的露水沾了满手,凉了吧唧的,没一会儿就被日头烤干,手心里全是汗。
她累的够呛但也不声不响,往前挪着步子,身后的垄沟拾掇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不剩。
队长背着手晃过来,眯着眼瞅了瞅,扯着嗓子喊:“暖暖这丫头,干活就是实在,这草除得,比用尺子量过还齐整!”
周围有人搭腔:“可不是,暖暖这勤快劲儿,谁家娶去都是福分!”
暖暖羞红了脸,低下头,脑海里都是半夜听到外屋地宁宁和赵大民亲热的动静。
为了掩饰尴尬,手里的镰刀挥得更麻利了。
歇晌的时候,日头毒得晃眼。
妇女们都聚到田埂的老槐树下,掰着窝头,就着咸菜疙瘩唠嗑。二婶子咬一口窝头,含糊着说:“前儿个瞅见大民往城里去,回来就揣着个大纸盒子,怕是淘换着好东西了。”
三嫂咧着大嘴接过话:“大民本就是个有能耐的,宁宁跟着他,日子指定差不了。”
程大娘心想,这是看大民家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放在以前,还不知道怎么在人家背地里骂呢,骂的才花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