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满载而归

天还没亮，赵大民就听见干爹在门外叫他，大民不忍心叫醒宁宁，便起身直接起身出门了。

大民干爹捋了捋稀疏的白胡子，看着困的直揉眼睛的赵大民，笑着说：“这是晚上没睡好？走！咱去放山挖参去！今天起得早可能还能碰到点野味！”

听说要去挖参，打野味儿赵大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干爹？就咱俩去吗？你不是说……他们呢？”

放山人都是由“把头”带领，分工为“头棍”、腰棍、边棍和遇蛇。

“他们老早就在那等着了，这不？我回来接你的。”

大民听干爹这么说，这才放了心。

心想家里肉吃不完的吃，这大夏天的也放不住，虽然媳妇把家里的肉用盐浸上了，一时半会也吃不完。

正好打了野味挖了参，可以趁早去城里卖个好价钱，到时候自己想办法，找人投机倒把，整个电视票，这样自己出门挣钱，媳妇在家还能看看电视，解解闷。

这爷俩边走边聊，没多会儿功夫就到了地方，和大家会了面以后，按照顺序往山上爬。

天还没亮透。山上各种鸟叫的声音听的人发麻。

队伍里都是熟面孔，还是上次放山的那些人，一个个背着帆布挎包，手里攥着索罗杆子。干爹是把头，走在最前头，手里的“鹿骨针”亮了亮，示意大家噤声。大民是边棍，走在队伍外侧，眼睛盯着四周的草棵子，耳朵也支棱着，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干爹忽然停住脚，弯下腰扒拉地上的草，又摸了摸土，冲众人摆摆手。大家立刻散开，围成个圈，手里的小锄头轻轻刨着土。大民也蹲下来，心砰砰跳，这是有参的迹象。

果然，干爹的挖参棍底下，露出点黄白色的须子。

“慢着点，别碰着须。”

干爹低声嘱咐。众人手里的动作更轻了，一点一点把土清开，一棵巴掌长的野山参露出来，芦头饱满，须子完整。大民赶紧从旁边抠下一块苔藓，，小心翼翼把参包好，塞进挎包最里头。

队伍往前走了段路，干爹又领着大家下套。套子是用麻绳拧的，结实。

几个人分工，有的找鹿常走的兽道，有的弯腰埋套，套子离地三寸，不高不矮，正好能卡住鹿的腿。大民选了个向阳的坡，那里的草被踩得倒向一边，明显是兽道。

他把套子固定在旁边的树干上，又用草叶盖了盖，看不出痕迹。

弄完套子，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林子里的鸟叫更欢了，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

众人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歇脚，只有大民干爹坐在木头墩子上。

他们掏出怀里的窝头啃着。

大民啃着窝头，心里盘算着，这参能卖不少钱，要是套子能套着野鹿，那就更妥当了，鹿肉能卖钱，鹿皮、鹿茸、鹿鞭也能卖个好价钱，最后还能剩点鹿血和内脏留着吃。电视票的事就有谱了。

歇了没多大一会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响。

众人赶紧站起来，顺着声音摸过去。只见一头野鹿被套子绊住了腿，正焦躁地蹬着蹄子。干爹冲大民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绕到鹿的身后，大民瞅准机会，扑上去按住鹿的脖子，干爹赶紧上前解套，又掏出绳子把鹿腿捆住。

是一只成年鹿，皮毛油亮。众人七手八脚把鹿抬起来，挂在杆子上。

大民看着那头鹿，脸上的笑藏不住，今儿个这趟山，没白来。

家里的苏宁宁睁开眼，见大民没在家，本打算早上就随便对付一口，现在来了个知青住家里，没办法，只能挽起袖子开始张罗做饭的事情。

将暖暖想着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这儿，不能白吃白住就洗了洗手，要进厨房帮忙干活。

“嫂子，要不我来帮你烧火？”

她说着走进了外屋地，却楞住了，破旧的不大点地方，收拾得到是干净整洁，上还挂着，明晃晃的两扇油汪汪的、用洒满了盐的腌猪排骨。

谁说他家穷的快揭不开锅了，揭不开锅家里还能有这么多肉？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整扇儿的排骨！

苏宁宁正低着头看着姜暖暖，听见暖暖的话，抬头说道：“不用你帮忙，你要闲着没事儿就帮我看孩子吧，我把饭做了。”

听了点点头就往屋里走，走到炕边，看着炕上躺着像年画娃娃似的孩子，胖乎乎的真招人稀罕。

她弯下腰逗着丫丫，心理直纳闷，这苏宁宁跟自己看着差不多大，又长得这么好看，当初咋能看上大民？姜暖暖正纳闷。

宁宁端着碗筷走了进来，看了看愣在那里的暖暖说：“来搭把手。”

暖暖赶紧上前接了碗筷，指尖碰到碗沿，温热的。

宁宁转身去灶房端菜，铁锅擦得锃亮，盛出一碟炒青椒炒土豆丝，一碟卜留克咸菜还有一盆大米粥，和俩白面馒头，搁在桌子上。

丫丫咿咿呀呀的说话，暖暖上前抱她，丫丫的小手揪着暖暖的辫子咯咯笑。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大民的嗓门先透进来：“宁宁！看我带回啥好东西啦！”

宁宁撂下筷子迎出去，暖暖抱着丫丫跟在后头。

就见干爹领着众人，扛着那头还没咽气野鹿，大民挎着包走在最前，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却笑得合不拢嘴。

村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隔壁二婶拍着手说：“大民出息了！这鹿看着就壮实！”

大民咧着嘴，把宁宁拉到一旁，从挎包里掏出那十多颗用苔藓包着的野山参，小心翼翼递给宁宁说：“媳妇儿收好了，这玩意儿金贵，别叫人看见。”

宁宁接过来，手都有点抖，瞅着大民，眼里亮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