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挑衅
林辰将那张晋升文书和五两赏银收好，面色平静。
“先把我们的人补进来。”他对赵铁骨和李瘸子道，“你们俩，从今天起，就是丙三伍的兵。至于剩下的空缺嘛，让栓子和老刀补进来就可以了。”
叫栓子的，十七八岁，黑瘦，是从关内流民中征募的，眼神还有些怯生生的。
老刀，约莫三十出头，沉默寡言，左耳缺了半块，据说是早年跟商队走货被马贼砍的，因着会些拳脚，被募进了辅兵营，这次调整编入了战兵。
两人和林辰有过一面之缘，多少算是熟人。
次日清晨。
在巡防营另一处营房内，满脸横肉的王猛，正听着手下周青的汇报，脸色阴沉如水。
“伍长？张横倒是会收买人心……”王猛捏碎了手里的粗陶茶杯，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淋漓，“告诉下面的人，给咱们这位新晋的林伍长，好好‘贺一贺’！”
晨练的号角还未吹响，丙三伍的营房前已聚了五个人。
林辰站在最前，一身浆洗过的巡防营制式皮甲，腰挎石坚打造的那柄百炼钢刀。
他身后，赵铁骨和李瘸子一左一右，虽然穿戴略显陈旧，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周遭边军迥异的、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气。
栓子和老刀的腰板也挺的直直的，对于林辰这个伍长，他们都有耳闻，心里满是钦佩。
“从今天起，我们五人，便是丙三伍。”林辰目光扫过四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我是伍长林辰。军中规矩，孙副哨长想必已跟你们讲过，我不重复。只说两点。”
他顿了顿：“第一，守土杀敌，是本职。该我们守的垛口，一寸不能丢。该我们杀的妖，一个不能放。”
“第二，”他看向栓子和老刀，“既是同伍，便是袍泽。战场上，后背可以交给彼此。平日，我不问你们过往，你们也少打听他人。但若有人，把刀子对准自己人……”
林辰没说完，但手轻轻按在了刀柄上。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弥漫开来。
栓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老刀眼神微动，默默点了点头。赵铁骨和李瘸子则是挺直了腰杆。
“今日操练，照旧。”林辰收回手，“赵铁骨，带他们熟悉巡防路线和口令。李瘸子，检查武备，弓弦、箭镞、刀口，一处都别漏。老刀，你协助。栓子，跟着学，多看，多记。”
“是！”四人应声。
安排妥当，林辰正要转身去哨长处点卯，旁边营房转出几个人，挡在了路上。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王猛。他身后跟着周青，还有几个同样面带不善的乙二伍士卒。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林伍长吗？”王猛抱着胳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恭喜恭喜啊，这才来几天，就混上伍长了，真是……少年有为。”
话语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林辰停下脚步，面色平静：“王伍长，有事？”
“没事，就是来打个招呼。”王猛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辰面前，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小子，别以为攀上张横，就高枕无忧了。这巡防营的水，深着呢。小心……别淹死。”
林辰抬眼，与他对视：“不劳王伍长费心。”
王猛冷哼一声，退后一步，声音又放大：“对了，听说林伍长身手了得，昨晚连斩三头影爪妖？正好，今日校场演武，咱们兄弟几个手痒，想跟林伍长‘切磋切磋’，指点指点，如何？”
校场演武，是边军日常操练的一部分，常有比试，点到为止。但王猛此刻提出，显然没安好心。
“王伍长说笑了，末将初来乍到，还需多向老兵请教。”林辰不接招。
“诶，林伍长太谦虚了。”周青在一旁阴阳怪气，“能跳墙杀妖的猛人，指点我们这些粗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莫非……是瞧不起我们乙二伍的兄弟？”
这话一出，王猛身后几人顿时鼓噪起来，周围其他营房出来看热闹的士卒也越聚越多。
林辰知道，这架，不打不行了。一味退缩，不仅折了自己刚立起的威信，也会让手下人看轻。
“既然王伍长盛情，”林辰缓缓道，“那便依军中规矩，切磋一二。不知王伍长派哪位兄弟指教？”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朝身后一使眼色。
一个身材精壮、脸上带着一道疤的汉子走了出来。他比林辰高出半头，手臂筋肉虬结，气息沉稳，赫然是后天六重的修为。
“这是我们乙二伍的什长，赵雄。”王猛介绍道，特意强调了“什长”二字，职位比林辰的伍长高一级。
“赵什长练的是军中《破阵拳》，力道刚猛，林伍长可要小心了。”
后天六重对后天四重（林辰对外展示的修为），又是擅长力量的拳法，明显是想以力压人，甚至趁机重创林辰。
校场中央很快清出一片空地。
巡防营的士卒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连一些军官也闻讯赶来，站在外围观看。张横和吴队正也在其中，张横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吴队正则眉头微皱。
场中，赵雄脱去皮甲，只着单衣，活动着手腕脚踝，骨节发出噼啪脆响。他盯着林辰，咧嘴笑道：“林伍长，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收不住力，还请多包涵。”
林辰也将皮甲卸下，露出里面石坚打造的软甲，手握腰刀，平静道：“赵什长请。”
“你不用拳脚？”赵雄皱眉。
“我惯用刀。”林辰回答。军中切磋，用兵器也属常事，尤其巡防营本就有刀盾、弓弩训练。
“好！”赵雄也不多言，低喝一声，脚下猛然蹬地，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撞过来！拳头未至，刚猛的拳风已扑面而来！
《破阵拳》——冲锋式！
简单，直接，凭借力量和速度碾压！
林辰没有硬接，脚下《狼顾步》轻踩，身体如柳絮般向侧后方飘开半尺，险之又险地让过拳锋。
赵雄一拳落空，毫不迟疑，拧腰转身，第二拳横扫，封堵林辰退路！拳势连绵，果然有沙场破阵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