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絮言,你变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青石小径旁的两道山林寂静无声,几棵参天大树挺立着,仿佛在静悄悄地俯视众生。
几人往山脚下走去。
“兄长可是为了琼华姐姐而迁怒殿下的?”
沈琼华歪着头瞧了瞧他。
沈淮予闻言,突然止住脚步,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絮言,你变了。”
他后知后觉,狐疑地看着少女。
沈琼华惊觉自己露了马脚,随即脸色一变,委屈地垂下脑袋,说道:“兄长,来安华寺的这些日子,我日日都在为琼华姐姐祈福,也想了很多。近来沈府发生的事也让我明白很多道理,我不想再做回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沈絮言了。”
“我想跟琼华姐姐一样,为家族分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沈淮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柔些许。
兴许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在经历了继母打压、妹妹欺凌后渐渐成长了许多。
他扬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少女的乌发,感叹道:“絮言长大了。”
沈琼华眉眼弯弯,笑得甜腻。
片刻,沈淮予像是想到些什么,眉眼浅浅冷淡下来,只温声道:“沈家不需要你为家族分忧,兄长只希望你能一生无忧,日后能嫁得好郎君,莫要与阿蓁一样……”
他欲言又止。
“家族的荣耀本就无需寄于女子的裙带之上。”
沈琼华震惊地掀起眼帘,眼底蓄起泪水。
这番话能在长安的世家嫡子口中说出,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一向知道沈淮予偏爱她,在东宫的三年里,他怕她待着闷,特意买来许多稀奇物件讨她欢心。
如今,他甚至后悔当初是自己同意亲妹妹与萧镜的往来,想来他是懊恼的。
沈琼华明白,这并非他的错。
回到沈府时,夜幕低垂,马车停靠在五进五出的府宅门前。
沈淮予扶着沈琼华下了马车,一行人朝沈府厅堂而去。
他道:“含霜因魏冉的事被我罚了禁闭,这几日她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不过叔母那边恐怕要你自己去应对,我不能时刻都护着你。”
沈琼华颔首:“多谢堂兄为我主持公道,之后的事便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脚还未踏进厅堂,便听到一耳闲言碎语。
“这死丫头竟也学会告状了!也不知她跟淮哥儿说了些什么,二话不说就把霜儿罚去禁闭。老爷,您可要为霜儿做主啊!”
妇人夹着嗓子,娇滴滴地朝沈锋控诉。
“你且放心,絮言那丫头定是在佛寺里学坏了,否则怎会构陷霜儿。待她回来,我会替霜儿好好教训她!”
沈淮予蹙了蹙眉,大步迈过门槛向厅堂走去。
“二叔有这功夫,不如多管教管教阿珉。昨日学究夫子差人来信,说阿珉又闯祸了,他这回打的可是刑部尚书家的次子。”
沈锋夫妇闻言,先是震惊地看向沈淮予,而后又掠过他看到乖乖跟在他身后的沈琼华,脸色忽的一阵青一阵白。
平日沈淮予作为晚辈,从不过问二房私事,今日居然为了给沈絮言这丫头撑腰,不惜搬出沈珉予在学究的私事儿要压他们。
这摆明了是要给她撑腰!
沈锋面色不虞,但碍于沈淮予已被请封世子,窜上来的怒气只得压下。
“淮哥儿怎么来了?”
沈淮予侧过身,将沈琼华拉至跟前,认真道:“絮言在安华寺已为阿玉祈福了七七四十九日,我今日是特意去将她接回。”
沈琼华朝沈锋夫妇福了福身。
“絮言见过父亲母亲。”
沈锋与柳氏对视一眼,脸上渐渐浮现疑惑。
他们第一次见披着沈絮言外壳的沈琼华,分明人还是那个人,可不知为什么好像什么都变了。
柳氏率先堆起一抹假笑,道:“絮言这孩子可真是孝顺,自请为太子妃娘娘斋戒七七四十九日,如今功德圆满,是该回来了。瞧瞧,这人儿都清瘦了!”
说着,她上手拉起沈琼华滑嫩的小手,开始套近乎。
沈锋撇撇嘴,冷哼道:“你还知道回来!”
沈琼华不屑地瞧了眼沈锋。
她这个“二叔”,一向没什么能耐,平日也只会在沈絮言身上找存在感。
好像除了沈絮言,府里就没几个人瞧得起他。
沈琼华勾起唇角,眼尾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沈府是女儿的家,女儿自然是知道回来的。”
她也不怕沈锋看出什么端倪,就算看出来了也无妨。一个毫无用处只会添乱的爹,对她来说只是负担,还不如便宜爹侯爷沈檀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