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柳氏真是不忍沈含霜吃半点儿苦
萧镜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睡颜,墨发如瀑布般平铺在枕面,面容白皙光滑,长睫如蝶翼般扑闪,细长的双手拢着被角入睡,呼吸声微弱,睡的很是安稳。
刚成婚的那一年,他总喜欢拥着她入睡,记得沈琼华睡觉时就喜欢双手拢着被角入睡,眼前这个少女也这样。
这让他疑心更重了些。
他撩袍起身,站在窗棂边,望向高悬的明月。
“阿蓁……”
萧镜一向清冷自持,做不出翻墙闯人闺房的事,可今日他就是想来一探究竟。
他回头深深看向床榻上的少女,竟有那么一刻,他希望沈絮言就是沈琼华。
萧镜仅仅在她的闺房里待了片刻,就化作一道黑影翻墙而去。
回到东宫时,已是深夜。
他疲惫不堪地靠坐在圈椅上,眼看着桌案上的奏章堆成了小山,他却无心处理。
如今的萧镜是本朝地位最稳固的太子,任何奏章通过内阁经手后,便第一时间送往他这处,待他批阅后再呈给皇帝。
齐自盛看着自家主子这般颓败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的太监双手托着一盏热茶推门进来,齐自盛接过热茶后呈给萧镜。
“殿下,您刚从外回来,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萧镜不睬他,只翻开一本最显眼的奏折,粗略扫了一眼。
“春闱在即,这是陈大人呈上来的折子。”
他紧了紧剑眉,清冷隽美的容颜仿佛染上了冰霜。
“便按他说的呈给圣上。”
他将折子合上,递给齐自盛。
“是。”
“另外,你派几名暗卫到沈府去。”
齐自盛接过奏折后怔了一怔,“沈府?”
“叫他们把一个人给孤盯紧了。”
“殿下指的是谁?”
“沈絮言。”
……
翌日,清晨。
沈琼华刚回沈府,按例要去给沈老夫人请安。
她睡醒时,并未察觉屋内有何不妥。霜降推门伺候沈琼华梳洗,整理妥当后便匆匆前往沈老妇人所在的松鹤院。
清早还弥漫着些许薄雾,待朝曦渐入,薄雾才渐渐散去。
二人穿过游廊,刚踏入松鹤院中,便听见老太太和夫人们的交谈声。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就与老太太相处过两年。那会未出阁,老太太就对沈琼华十分疼惜,吃穿上只要是极好的就都紧着她,也算是她半个祖母了。
沈老夫人惋惜地叹了口气,对沈大夫人秦氏劝道:“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你也该想明白,是阿蓁福薄,怨不得旁人……”
秦氏手拿丝帕轻压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不是儿媳想不明白,是后悔了。”
“后悔?这番话咱们府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扬出去,圣上皇后会怎么想?”
柳氏不耐地扶了扶云鬓,道:“是啊大嫂,你这话咱们听听也就罢了,万一影响到淮哥儿的仕途可怎么好?”
秦氏愤恨地瞪了柳氏一眼,死的又不是她的沈含霜,只会说些风凉话。
这时,沈琼华慢悠悠地从门外进来,几人纷纷投去目光。
她朝在座的几人福了福身,“絮言昨夜才从安华寺祈福回来,夜深了怕打搅祖母和大伯母,还未来得及问安,今日特意来给祖母和大伯母请安。”
沈老夫人是个人精儿,一眼便看出了面前这个“沈絮言”的异样。
往日,她是怯弱的,从不会说这么多话。
但细细想来沈府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沈絮言有这样的变化也不足为奇。
她露出慈祥的笑容,苍老的脸颊上尽是岁月风霜:“絮言回来了,快过来祖母这里。”
“是。”
柳氏愤恨的眼神跟随着少女,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昨天就因为沈絮言的三言两语,害得柳氏被沈锋狠狠责骂了一顿,还警告她说,不要闹出幺蛾子,沈絮言跟魏冉的婚事绝不能退,让沈含霜趁早死了这心。
她如何能依,沈含霜那般喜欢魏冉,若是叫她死了这心,恐怕会寻死觅活的。
柳氏更是不忍自己的孩儿遭那份罪。
沈琼华来到沈老夫人跟前半蹲下,水汪汪的眼眸望着她,糯声道:“祖母,孙儿想您。”
这软糯的嗓音逗得沈老夫人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