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西牧都护府的都护行忠良是行天的父亲,此时,他正带着十几个士兵,赶着一队马车走在前往乌托王朝京都的路上,全然不知道他所镇守的西牧城正在遭到攻击。
行忠良此次进京除了要亲自护送为皇帝诞辰进贡的生辰纲,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带进京师,那就是被他在野外巡边时生擒的熬狼国国王冒顿。
西牧都护府是乌托朝最西边的城府,它镇守着乌托皇朝西邻的两个王国,一个是诺兰国,一个就是熬狼国。
这两个较有实力的西部游牧国,熬狼国的实力更强,它的骑兵快速而强悍。国王冒顿是个阴险又野蛮的家伙。
此时,冒顿国王却被装在木笼做成的囚车里。随着马车的颠簸,他的身体晃动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骑在马上押送他的西牧都护行忠良。
“这次是本王大意了,叫你偷袭。要不,咱们再斗一次?”熬狼国王冒顿故意挑衅骑马走在一旁的行忠良。
行忠良连看都不看囚车中的冒顿;“再斗一百次,你也得输。”
冒顿撇着嘴;“我是中了你的圈套了,好样的,你放开我,一个对一个,赤手空拳。”
行忠良边走边细心查看着周边的地势,并不瞅冒顿;“人得靠脑子,赤手空拳?你打得过雪豹吗?”
囚车中的冒顿不再作声,他的眼睛盯着木笼外,马车的前端。那里放着他伸手无法够到的一把漂亮的佩刀。
那是冒顿从不离身的短刀,刀身是精钢打造,刀柄是雕花象牙,银子和紫铜做成的刀鞘镶着红玛瑙和绿松石。
宝刀本来是冒顿自己的心爱物,被行忠良缴获。放在了载着冒顿的囚车的前端,和冒顿卸下的盔甲堆放在一起。
“行都护,”冒顿继续对行忠良说话。
行忠良骑在马上不回头,并不搭理冒顿。
冒顿不以为然地笑着继续说;“你不爱金银财宝,我把西牧城连诺兰国都许给你,你还是不愿归顺我。你有脑子吗?”
行忠良仍然不看冒顿;“你懂什么叫忠诚吗?等到了京师大安,你若不肯归顺,就等着千刀万剐吧。”
行忠良说完,催马紧走两步,不再搭理冒顿。
冒顿听了行忠良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却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天上已经降了两次火流星了,大凶兆,等你到大安的时候,谁做主子还说不定呢,识相点吧。”
行忠良骑在马上走了一个白天,早已感到疲累。他看看轮流地赶着马车守护的十几个士兵,他们也都显得疲惫不堪,就看好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命令停车休息,生火做饭。
此时,天已擦黑。
不远处的黑暗中,三十多个精壮敏捷的人跳下坐骑,他们悄悄地集结起来,快速徒步向行忠良带领的车队方向移动。
又大又圆的血月在天上,不明不暗。
***
夜色中闪着火光的西牧都护城正冒着黑烟。
城墙上,张辅尉正带着士兵们奋力作战,城墙上下喊杀声一片。
士兵们听从张辅尉的指挥,有的用弓箭射击城下的熬狼骑兵,有的向城墙下投掷各种兵器,石头,燃烧的火油蓝子。
火光中,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大喊;“辅尉,北面城墙失守了!”
城墙上,几个绳梯同时抛上来,紧接着就是熬狼士兵翻身攀上城墙。
守城士兵拼死抵抗,更多的熬狼士兵登上城墙。
手持弯刀的熬狼士兵与城墙上的守卫杀作一团,双方不断有人流血倒下。
城门箭楼上,浑身是火的张辅尉挥着手中的长枪扫倒了面前的两个熬狼士兵,却被一个高大的熬狼士兵从背后抱住。
张辅尉大喊着,倒退着顶着那个熬狼士兵直至墙头的边缘,然后一同摔下城墙。
城墙上,守卫士兵被更多的熬狼士兵围着砍杀。
西牧城内,多出燃烧着大火把夜空照亮。
一颗火流星,闪着火焰照亮了天空,呼啸着划过西牧城的上空,发出轰轰的巨响。
***
神牧山上崎岖狭窄的山路上,行天的坐骑已然力不可支,它停止了前进,慢慢地倒地。
行天挣扎着从马背上爬起,扶正了挂在腰间的单刀,把弓背在身上,抓起地上的箭袋开始向山上猛跑起来。
熬狼国的大胡子兵头带着三个骑兵在夜色中紧追不舍,他们狠命地抽打着胯下的马,用短刀在马的脖子侧旁划开了口子,这样使马降底体温来快跑几步。
最后,几匹马不堪重负,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大胡子兵头咒骂着抽出了弯刀,呵斥那三个骑兵徒步沿着崎岖的山路追赶行天。
行天跑在前面,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山路又窄又陡,两边是嶙峋的怪石,毫无可以躲藏,周旋之处。他只得向前,向山顶上跑。
感觉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行天便把弓箭搭上拉开,将弓弦扯得圆圆的向身后射去。
飞箭带着哨音呼啸着飞向正在费力地向上追赶的熬狼骑兵。
大胡子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耳朵听着前方的箭只迎面而来,就吓得赶紧趴在地上,或滚身藏到石头后。
行天见对手不敢贸然上前,就趁机快跑起来。
身后的大胡子听到行天不再放箭,赶紧指挥他的手下继续向前追赶。
行天见后身后的人再次赶上来,他便又故伎重演,张弓搭箭向身后猛射,uU看书飞箭又带着呼啸的哨音射向身后,把大胡子他们吓得再次急忙趴在地上或者是躲在石头后边。
如此这般,行天就借着机会跑出了好远。
折腾了几个来回之后,行天就发现自己的箭袋中的箭支已经射完了。大胡子他们似乎也觉察到行天已经无咒可念,便加快脚步,肆无忌惮地狂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