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行天站在城门的箭楼上居高临下,他怒目圆睁,狠狠地射出一箭。
箭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城门下。
城门下,叫喊声一片,正在攻城的一群熬狼族骑兵再一次直冲上前。
正在马上张弓搭箭的一个熬狼族骑兵被行天发出的箭射中面门,身体一仰,应声倒悬马下。
更多的熬狼族骑兵冒着箭雨一边向城墙上放箭,一边纵马向前,当中不断有人被射下马。
这里是乌托国远在最西边的边防重镇,西牧城。
游牧部族熬狼国的军队倾巢而出,正全力攻打这个荒漠中的孤城。而此时,西牧城的主帅,西牧都护却不在城内。
城墙上,守卫西牧城的乌托国弓箭手拼命地用弓弩发射着箭只,射杀城下凶悍的熬狼骑兵,阻止他们靠近。
尽管不断有熬狼骑兵被射下马,但还是有勇猛的人驱马靠近,这些人在马上一边向前冲锋,一边与城墙上的守卫士兵对射。
行天略微偏头躲过一只呼哨着迎面而来的箭只,又对着城门下奋力射出一箭。
城下的一个熬狼骑兵双手一扬,抛开手中的弓箭,跌落马下。
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熬狼骑手却从马背上立起身体,把蹬墙专用的绳梯抛上城墙的墙头。
站在离行天不远处的西牧城张辅尉对着那个熬狼骑兵放箭。
箭只射中喉咙,这个抛绳梯的骑兵随即就被射下马。
但是,很快就有几个熬狼骑兵冲上来并从马背上跃起,飞身抓着已经搭在了城墙上的绳梯,登上了本来就不够高的城墙。
更多的熬狼族骑手冒着箭雨蜂拥而上,试图翻越城墙。
行天急忙转身,嘴中衔着几只箭的箭杆,张开双臂拉圆长弓,对着刚刚攀上墙头的熬狼骑兵不停地把箭射过去。
几个正在与守卫城墙的士兵们搏斗的熬狼骑兵应声摔下城墙。
又有几个拼死的熬狼骑兵挥着弯刀登上了墙头。
站在行天不远处的张辅尉见情况紧急,便甩下手中的弓,挥起一杆长枪冲到城墙上那处正在鏖战的地方,杀向熬狼骑兵。
很快,几个搏斗在城墙上的熬狼骑兵又被打落墙下。
行天不敢怠慢,他头也不回地大喊着;“拿箭来!”同时,冒着不断袭来的飞箭,不停地张弓搭箭,把箭射向城下手高举绳梯飞奔而来的熬狼骑兵。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士兵们把点燃的混着干草和火油的篮子投下城墙,燃烧的篮子腾起的大火使马匹受惊,熬狼族骑兵不再敢肆意地靠近。
很快,已经登上墙头的熬狼族骑兵都被杀掉了。
城外的熬狼族人见无法再次强攻,便打马返身离去。
熬狼军队的进攻又一次被西牧城的的乌托朝守军被击退了。
城下,扬起的尘土散尽,地上满是死去的熬狼国骑兵和马匹。
几只载着空鞍的马匹无助地站在原地嘶鸣着,左顾右盼的不知所措。
城墙下燃烧着的火堆还在冒着黑烟。
行天看着败逃的对手,站在箭楼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忧虑。
张辅尉满脸血污地走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个胸膛急剧起伏的少年行天;“公子,你没事吧?”
行天点点头,心有余悸;“打了三天了,死伤太多。这样下去,西牧城危在旦夕。”
张辅尉叹了一口气;“咱们突围的那几个人,又被熬狼兵赶回来了。”
行天望了一眼瞭望台上那堆早已燃尽的狼粪灰烬,又回头看着张辅尉焦急的脸;“第二堆狼烟都烧过了,勒车的王都护天黑前不赶过来,西牧城恐怕难保。”
张辅尉转过身去,对着城墙上的士兵们大喊;“把城下能用的刀枪和箭都捡上来,马匹杀掉做晚饭。”喊完话,又转身看着行天;“你准备一下,吃点东西就突围,去勒车王都护那里求救吧。”
行天坚定地摇头;“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张辅尉叹了一口气;“两次了,咱们的人都没突出去。行都护不在,我是兵头,不敢擅离。去搬救兵就只能靠你了。”
城墙上,士兵们有的在为伤兵救护,有的在摆放搬上来的武器。
城墙内的空地上,有人在杀马,有人在生火造灶。
行天沉默不语,他心中暗暗恨自己面对强大对手的无能为力。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讲的那些天兵神将的故事,行天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行天突然对张辅尉问道;“我父亲押送熬狼王进京,他们不去堵截,反来这里攻城,没有道理呀。”
张辅尉沉吟着;“熬狼国太子罕胡不去救他爹爹冒顿,反而纠集了好几个附庸部落,对咱们西牧都护府志在必得,是有点奇怪。但愿你父亲,行都护那边一路顺利。”张辅尉说完,转身离去。
行天默默不语,他独自靠在城门上望着远处的熬狼国的画着狼头的旗子。
熬狼的士兵们也正在点火烧饭。看起来,一时还不会发起新一轮进攻。
过了一会,张辅尉拿着两块刚刚烤好的热气腾腾马肉和一个装满了水的皮囊走到行天的面前;“吃吧,这一块带着,天一黑,你就冲出去。”
行天用手撕开热气腾腾马肉,狼吞虎咽地吃着;“现在就走,天黑他们防得更严。我冲出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绝不要开城门,提防他们借机冲进来。这次要是冲不出去,我死也要死在外面。”
张辅尉看着行天坚定地点头;“搬到救兵后不要回来,直接往京城告急。”
昏白的落日西沉,只留下戈壁大漠中特有的蠢蠢欲动的风沙。
行天孤身骑着一匹黑鬃马从西牧都护城的后城门悄悄地走出,他并不走官道,而是在野地里向着东方,勒车都护城的方向跑去。
没走出多远,就见前方有一群熬狼国的士兵围坐在一起正吃晚饭。行天来不及多想,他打马迎着那群士兵就开始猛冲,同时把箭搭在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