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交易
“爹爹,这不是真的吧。大哥怎么可能会死呢。”江心秋拉着江卓尔的衣袖,心顿如刀割。是假的吧。
那个从前总喜欢与自己打闹的大哥,说没就没了吗?上次回来时说,要娶个京中最美之人,下次再回来就要带着封号回来,骑在马上时仍是意气风发。
可如今他还尚未娶亲呢,尚未封侯呢。
怎么就。怎么就。
江至吉是丞相长子,可他当初不顾父亲反对执意参军,当时进军中时皇上有意安排闲职给他,他拒绝了,非从边兵做起。
江卓尔要他留在京师,他十分不愿,“父亲,保家卫国乃男儿本色,怎可安居于此。”
几年时间军功不断,凭一己之力打破了军中大多数人对他的看法,本是丞相之子却从不肯得到优待坚决与士兵同行,拒绝任何优待。
不骄不躁一步一步走上了都尉之职。
这般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了吗?
整个相府被阴云笼着,无声压抑。
江至吉尸骨无存,而皇上只字不提封侯,不提谥号,家中丧子却只给江卓尔两日丧假。那诏书明着是安抚实则是压打,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江卓尔在朝堂上愈发难立。
风向转变得如此之快,令人瞠目。
只有崔月白仍恭敬称呼江卓尔为一句,老师。
崔月白至上次霖城后又升了官,入了太子眼,现为太子底下的人。
“整个朝堂都是他的门生了,各个尊称他为老师,江家倒是枝繁叶茂。”皇上背着手,眼睛看着江家的方向。
徐公公给皇上披上披风,“主子,天凉了,您万不可气动啊,那伤身啊。”
“江家那小女儿你看如何?去传旨时可看清?”
“回主子,那小女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徐公公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念着江卓尔与自己有恩还是不愿伤人心,只得转语,“只是听着说,这小女子性烈难教。”
这般话却并未打消皇上的意图,反而说道,“哦,甚是有趣。朕后宫中可没有这般人。”
徐公公在心中替江心秋叹了口气,想起那灵动如春叶的身影,不得惋惜,暗中差人给了江卓尔一些风声。
家中偷听到此事的江心秋捂着嘴,惊愕不已,那老皇帝只比父亲小几岁而已,竟然还想这事,江心秋满心抗拒。
翌日江心秋就被诏入皇官中,不过是皇后的懿旨,皇后是江心秋的亲姑姑,为后多年却无子嗣,膝下有一继子三皇子。
“心秋,你近来也不来看姑姑了。从前你不是总喜欢这皇宫吗,吵闹着以后啊要成为这宫里人呢。”江意浓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轻轻拨弄着瓶中刚摘采下来的鲜花,行宫奢华,红色地毯绣着金色凤凰铺在堂中央。
江心秋跪在地毯上给江意浓行礼,江意浓把她扶了起来,“心秋,与姑姑如此见外,东个皇后娘娘西个皇后娘娘,打我进这宫里来啊,我们就生分了不是。”
姑姑江意浓与江心秋只差了八岁,算起来姑姑进宫时比江心秋现在的年岁还小些。
江心秋听过姑姑的事,姑姑并不愿入宫当妃,可终究无计可施。
“心秋啊,这宫里处处是算计,你可知姑姑一路多艰,这后位难坐。看着你总觉得像看见当年的自己。心秋,若是可以姑姑不愿你踏进来这半步。”
“现皇上有意打压江家,你是皇上投石问路的第一步,若哥哥他不愿意将你送入宫那等待江家的。”
江心秋一下急了,“姑姑,我不愿入宫。姑姑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心秋,不是姑姑不帮你。哥哥他总不愿站在姑姑这边,明明是一家人。”
现在朝中党羽分为三派,一派是太子党,一派则是以皇后为首的三皇子党,另一派是江卓尔这样不肯偏往他处的清流党。
江心秋自然是不懂里面的事情,拉着江意浓的手,“父亲愿意同姑姑站一边的,父亲他也不愿看着我进入宫中吧,你说对吧,姑姑。”
江意浓姿容雍贵,笑在嘴边,“对的,心秋。回去也要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你父亲哦。”
不多时皇上来了说要与皇后共进餐,江心秋心里一紧,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饭桌上江心秋总如鲠在喉,吃不下去多少,低着眼睛往那个一身威严不苟言笑的皇上看去,没注意眼前皇上伸过来的筷子与其筷子发出碰撞声。
“皇上恕罪,臣女该死。”江心秋看见这副筷子的所属人时立刻就想下跪。
皇上笑了笑,“心秋,不必如此见外。”笑起来倒是没那么让江心秋恐惧了,只是江心秋还是浑身不自在,这里与家里是不同的。
江意浓用公筷给皇上夹了一筷子笋干,“皇上您瞧您给我们家心秋吓得。”
“皇后不知朕最不喜笋干。”
饭桌上暗流涌动,似在拉锯。
可刚刚皇上的筷子是伸到了江心秋面前的一盘笋干里,这会又说不爱吃。
“是不爱吃,还是不爱吃臣妾夹的。”江意浓还在笑着,可江心秋已经发觉这二人间的嫌隙。
原来进宫后的姑姑天天就对着的是这张冷脸。
一顿饭吃得美滋美味,皇上好几次都把话题移到江心秋身上江意浓长袖一舞就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姑姑好厉害。
“心秋,崔月白来求过我了,他说与你两情相悦,姑姑啊最喜成人之美,你不必担心,姑姑自会让心秋不步我的后路。”江意浓替江心秋挑了个好看的翠绿色玉钗别在了江心秋头上。
江心秋听到江意浓的话,眼睛微闪,水灵的眼睛甚是好看,“真的吗,姑姑。”
“姑姑看,崔月白与你甚是相配。你呀,只管安心就是。”
难怪那崔月白会为了这侄女甘愿转入自己的阵营,这天真的模样配着这张玉软花柔的小脸真是生动。
一个江心秋就可得到一个太子身边的人,这交易不要太划算。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