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带着满腔恨意的小丑
崔月白有些头脑发昏,侧身隔在两人中间。
江心秋不解地进屋把他的手表拿出来还给了他,期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坐在车上的崔月白看到前方拥堵的街道使劲按着喇叭想缓解心中的烦躁。
崔月白冷静下来想,他和江心秋就是没有见过几次却次次深刻。怎么江心秋有那么大的本领呢,可以左右他的心情。
白岑领着江心秋在街上慢走,江心秋整个人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白岑好几次想问点什么。
比方说崔月白的手表为什么会落在江心秋的屋里。
崔月白看江心秋的眼神里有醋意。
江心秋不自觉放在崔月白身上的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感。
白岑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
江心秋先开口了。
“白岑。我想给你说个故事好吗?”
“好。”白岑决定当个倾听者。
“从前有两个人非常相爱,但是那个男的他作恶多端,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在杀了女人全家后女人带着怨气要将男人杀了复仇。
可是他们换了一个时空,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男人却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只有女人有。
然后在这里女人见到了以前已死的家人,他们一家人都和上辈子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相处得很好,他们都很喜欢他。
只有女人知道这是那男人的伪装。
女人开始跟踪男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不轨之迹。
那个男人有个生病的女友,他对她很好。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女友,会贴心的给女人把食物吹凉喂到她嘴边。会不厌其烦的给她擦身体,每天在病房里和女人讲着今天的趣事。”
崔月白以为自己在跟踪江心秋,其实不然,江心秋先他一步跟踪他,把他整个人的生活习惯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他会贴心告诉女友,马上就会有肾源,等女友病好以后就带着女友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脑海里都是崔月白侧着身子,好看的下巴弧度刻意压低声音对着江近月说话的样子,每次走之前会给江近月把被子掖好,再三叮嘱护工要好好照看江近月才肯离开。
当然这些对话是江近月告诉她的,因为她只是透过病房的玻璃口观望。
她可以把这些对话和她看到的画面和谐的融合在一起。
“男人偶尔会去福利院做活动,会带很多很多东西给那些孤儿,和那些孩子在院子里做着无聊的抛球运动也津津有味。听说是因为他的女友不能生育却喜欢孩子,所以打算领养一个。”
“男人很绅士与女性朋友一同出行时,会一直秉承着女士优先,给女士开车门,打伞,在遇到女士遭遇他人语言攻击时会收起笑脸毫不客气地回应那个人。”
“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那位女士看他的眼神简直都要冒粉红泡泡了,可在女士有进一步想法时他会很礼貌的提醒女士,他已经女友了。进退有度。
“男人还经常会去女友家里,给女人家里人许多帮助,只要他能解决的事情,就不会让这家人犯难。这家人从最开始的在法国的无证打工到后来的定居开餐饮店成为这个国家的合法公民都是这个男人的功劳。”
“这家人很贪婪,总是不停索取,可是男人从来没有觉得厌烦。让他们一家人过得越来越好。”
这应该是爱屋及乌。
“他三观很正,后来有了合适的肾源,就是女人。知晓女人身世后的男人最后拒绝了,他的话语在这家人里是有分量感的。”
“女人在这个时代里的身份是一个从小被父亲抛弃的孩子,养父母双双得病,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也只活了半年。留给女人的是数不清的债务。那年女人才十八岁,她不得不放弃学业,选择了进入社会中。”
“最可笑的事情是,原来男人所谓的女友,也就是女人的姐姐与男人在几年前已经分手了。可是男人依然愿意陪伴在这个疾病缠身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身边。”
“给了她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了她家人上等的生活。把一切都献给这个只是前女友身份的女友。”
“总之就是在另一个时代里被男人害死的家人在这里都和男人其乐融融的相处着。”
“只有留有记忆的女人痛苦不堪。”
对崔月白的了解只要稍微深一点,江心秋的心就痛一寸。
尤其是看到崔月白和一家人站在一起时的温馨幸福家庭感,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站在角落里窥视的江心秋只是一个有着前世记忆带着满腔恨意的小丑,上蹿下跳。内心盈满了被家人背弃的苦痛感,明明艳阳高照却总照不见她心里。
怎么去把前世的家人和这家人对标在一起呢?江心秋承认不了以前独宠她的一家人逼着她给江近月换肾的人是以前的人。
更拒绝承认崔月白确实很完美,无可挑剔,和以前的崔月白一样却不再是崔月白。
人家死掉的人都已经替你原谅崔月白了,到底自己在干嘛呢?
她不是没有试图过从中作梗,比方说把崔月白混乱的私生活拍下来寄到了江近月家里,然后得知了崔月白早已经和江近月分手这一事实。
其实做肾配型检查时,江心秋真的有那种想法。
既然崔月白这么高尚,那么到时候利用自己给自己他心爱的人换了肾的份上留在崔月白身边并不是一件难事。
崔月白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的。可惜算盘落空了。
再接着就是江近月原来有记忆的,依然选择了死亡。
江近月的死彻底把江心秋的心敲得四分五裂,她不得不承认江近月的说法,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以前的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拖着重重的仇恨枷锁并不会让江心秋有多快乐,是姐姐告诉她该放下了,要快乐。
白岑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又觉得合乎情理,江心秋身上透露的违和感总算有了解释。
如果换作别人来说这件事白岑一定会觉得那人是疯了或者是小说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