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后知后觉

尸横遍野的长街之上跪着一堆饱受战争折磨的百姓，他们眼中的哀恸悲伤绝望麻木令人触动。

“只要您嫁给皇子就可以免战了，您嫁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哀求着。

场景一换，江心秋仿若置身另一个时空之中，她变成了崔延，再一换她又变成崔月白，这些百姓都跪在地上求着她......

崩溃而又压抑得让她呼吸不能，所有人的生命都汇成了一根线拽在了她的手上，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可也无济于事。

崔月白就那样护着江心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些百姓的目光之中。这是崔月白心中唯一所想，什么都可以，除了江心秋不可以。

而后江心秋是一被一声又一声此起彼的惨叫惊醒的，推开窗街上已是烽火连天，硝烟弥漫，一座古老的城池在战火的笼罩下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敌军如洪水猛兽般涌入城中，一场惨绝人寰的屠城拉开了帷幕。喊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无辜的百姓们惊恐万分，四处逃窜，却如待宰的羔羊般无处可逃。

刀剑无情地挥舞，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老人、妇女和孩童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却依然无法逃脱死亡的魔掌。士兵们红着双眼，疯狂地杀戮。房屋被烧毁，火光冲天，映照着那一张张充满绝望和痛苦的面庞。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流成河，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海。这座不够大的城池如今变成了人间最大的地狱，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那一夜阜城遭到了惨绝人寰的屠城，无人生还......

回去之后江心秋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那些死去的人如千军万马大军压境每一个都要把江心秋踏成血泥。

“是我，如果我去和亲就不会让阜城遭受屠城之难，对不对，崔月白，是我......”江心秋揪着崔月白的衣袖，哭着。

“不是，不是。”崔月白把江心秋抱在怀里安抚着她。一个国家的兴亡怎会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呢，那只是国家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而江心秋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心里的遭受了十几年来最沉重的打击，崔月白不停告诉她，她没错。

她第一次对崔月白的话语产生了不信任，崔月白只是为了让她好受些才那样说的，她不是崔延，她做不了崔廷所做之事。

崔月白请了许多天的假衣带不解地照顾着江心秋。

“都是我的错，是我偏要去阜城的，是我害死了阜城所有百姓，是我让阜城变成尸山血海的。”

崔月白拉着江心秋冰冷的双手，“心秋，不是。”

崔月白愈发无微不至的陪伴换来的只有郁结成疾的江心秋，那天下朝回来之后崔月白看到此生称之为他的地狱场景。

江心秋割腕了，血红的液体蔓延在她绿色的衣裙上，像一朵叶与花终于相见绽放得妖异的死亡彼岸花。

崔月白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站不稳看不清心脏骤停，今天出门时江心秋还笑着要他不用担心的。

“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所以死多少人和我都没有关系。我才会在乎呢，我在乎的只有你。你知道的吧，崔月白？”

崔月白将信将疑点头，一点也放心不下，江心秋推着他出门，“夫君，快走吧。”

成婚以来江心秋第一次叫崔月白夫君，她笑得那样烂漫与从前一样蒙骗过了崔月白。

江心秋微睁眼时，就对上了一双死寂的双眼。她还活着，她没有死啊。

“江心秋，你好狠的心，你要丢下我一人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才能留得住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人一厢情愿呢。”

“好像不管我怎么做，你的去留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如风中落叶。你走得好快啊，江心秋，为什么你不肯等等我呢？”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唯独你。你怎么能伤我一次又一次呢。”

崔月白的脸上流着徒劳无力的眼泪，是他失败的象征。

“下次你想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能不能陪你一起走。求求你了，江心秋。”

就这一句话，让碎裂的江心秋又加速拼合，江心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她能做的只有抱住崔月白。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牵肠挂肚的眼泪怎么都流不完。

双唇缠绵在一起时，尝到的咸涩大过甘甜。

“崔月白，轻些......”

“我差点失去你...”崔月白的力气不减，江心秋的脸上也泛起来了红潮，娇艳的模样让崔月白不由得有加大了气力。

“我，还没好呢，崔月白，你碰到我的受伤手了......”江心秋哭着求饶。

崔月白轻喘着气立刻停了下来，仔细查看一番，“你骗我。”

“不要，崔月白......”

“呜......嗯嗯......崔月白......”

“叫夫君，心秋。”

“夫君...夫君...”

乌黑的发丝纠缠相交，分不清谁是谁的，呜咽声也被尽数吞没在情海之中，帷帐如水翻动......

......

睫上皆是未干的泪水，发间有虚汗，江心秋的身躯还在颤动，“你又，欺负我，崔月白......”

崔月白抚摸着她光洁娇滑的后背，指间的温度激起江心秋的层层战栗。

“崔月白......”

崔月白附在她的耳后，“是夫君。”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