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话』你会选谁? - 重生之外滩风云 - 廉贞豹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00话』你会选谁?

白九棠闻言蹙起了眉,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讨厌这个问题。”

苏三心里一沉,半饷不敢接茬,尔后心一横,抿了抿唇:“我只想要一个明白话而已……”

那厢定睛凝望,莞尔调开视线,愠怒的说道:“你得到了一段新的人生,而‘她’却去向不明,如果这样还要刨根究底,简直是对不起这副身体!”

话说到这份儿上,苏三不得不打住了,可心间那股酸涩涌上了脸庞,缄默亦显得悲凉。

突如其来的静谧令人压抑,白九棠乏力的叹了口气,矛盾和挣扎爬上了眉宇,“我这样做已经很不公平了,你还需要听我说什么?

苏三避开对视,藏起了失落,漠漠道:“你不必自责,始作俑者是我,跟你有多大干系?是我鸠占鹊巢抢了别人的身体,亦厚颜无耻享受别人的爱情,更是得了便宜卖乖对不起这副身体,错的都是我,不关你的事……”

“你……”白九棠被这通负气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不禁狠狠瞪了瞪眼,别过了头去。可是即便如此,相处久了不免相知,于是感同身受,明白她的心情。

这身体不借也借了,这日子不过也过了,这感情不投也投了,如今表面上看来一切安好,但终归是顶着别人的名头,过着别人的日子,谁愿意永远作一件代替品?谁愿意永远活在他人的影子里?

一番思量,白九棠改变了主意,缓缓收紧下颚,深深吸了口气,“你想要个明白是吧?”语落,面色复杂的皱了皱眉,“那好……我说给你听……”

这个问题如此敏感,一通发泄倒让苏三冷静了下来,继而萌生了放弃的念头,岂料白九棠却再一次的又一次,在这种大事件上做出了让步。

她动容的抬起眼帘,将他的侧面细细端详,那眉宇间竟能拧出苦水来,想来这决定下得艰难吧?时代背景赋予他特权,他本无须向妻妾交代什么,更何况她只是一只“鬼”罢了。

他既是这样做了,她便暗暗自许,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要效仿他的宽容,全权接纳,不计较,不自怜,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在思绪中遨游的男人,并未察觉其妻的神情,已带着淡淡的愁容,拉开了回忆的帷幕。

“你这身体的主人是我的恩人,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们因一段恩情结缘,这一结便是整整九年。那一年她才七岁,谈不上花容月貌、谈不上倾国倾城,只是一个瘦小的囡囡,激不起任何美好的盼望,但是在我的眼里,那就是美的雏形。她说她不想当伎女,我便答应赎她出去,她说想留在我身边,我便默认她是未来的发妻。可是等到她长大成人,我才发现她不如我想的那么单纯,这时候美貌显得毫无说服力,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很明显,要么戴着绿帽子信守承诺,要么爆发开来中止这种折磨。”

白九棠顿了一顿,颔首敛目、语调低沉,“这种选择对我来说无疑是艰难的,它几乎不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道义和原则的抗衡。”语落,眸子却微微一亮,一抹华彩如流星闪过。

“是你将我解救了出来,你看我的那种眼神如此陌生,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在摸索人世。我熟识的女人渐渐走远,不再是那个发嗲撒娇暗藏市侩的女人,你改头换面、性情大变,亦大刺刺告诉我,你爱我是因为我有钱。你开口闭口都是银钿,偏偏让人感到安心……”

言及于此,那深锁眉心的男人漾开了笑意,只道唇边噙着苦楚,便铸就了一抹苦笑出来。

“这些微妙的变化,搁在我这儿一点也不平常,可我却听之任之,不问来由。乃至于黄公馆事件爆发后,我且将你当做了病人,但依旧不深挖个中原由……直到后来……再后来……我还是不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至此,他终于看了妻一眼。

白苏氏心里敲着小鼓,怔怔的蠕开了唇:“为什么……”

那厢一瞬不眨的望着她,稍事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自私。”

小女人抖了抖睫毛,愕然的嚅嗫道:“什……什么?”

白九棠再度别过头去,扫低了眼帘,“于我来说,保持现状既能兑现承诺,又能收获真情,这不挺好么?何必要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

语落,眉心纠结的压低了嗓,“我只管自欺欺人的沉浸在两全的快意中,这不是自私是什么?”继而,埋起头颅,喃喃道:“不论如何,她救了我的性命,你救了我的人生,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是我亏欠了你们两个……”

苏三微微张开樱唇,脸上满是惊讶和悔意。

早知他肯为她这么糊涂,她又何必翻出他的苦楚,眼下闹成这样,她该如何开解、如何劝慰、如何将他安抚?

难道说,告诉他,“我们可以请人来为‘前苏三’超度,求她早日投胎享福”。这样说,不嫌矫情么!

难道说,告诉他,“你别难过,‘前苏三’大有可能搏倒我这个冒牌货,她仍有机会享受浮世,你又何必这么自责”。这样说,不嫌添乱么!

那么,该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

苏三苦不堪言的陷入了两难,在这种时候,她这种身份,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是折磨。

白九棠将脸庞沉进了掌心,极缓极重的搓着脸,他确实需要帮忙,但并非需要安抚,而是需要安静。

他这不理人的架势,自有慧黠之人揣摩,苏三犹豫了一会儿,不言不语的张罗起来,浴室的水放好了,干净的衣裳准备齐了,末了倚在门边,轻轻说:“水给你放好了,记得趁热洗。我……我今晚去书房睡。”

就在那房门即要合上的前一秒,呆坐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门口那可怜巴巴的女人是人是鬼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占据他人身体不是她的主观过失,倒是他私心作祟的罪孽已被坐实。

说来说去是他自己爬不出自责的情绪,这与她有多大的干系?难道无法面对良心时,便将问题推给她来承担么?

这般想来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弹起身来,扬声高喝道:“你给我回来!要睡书房也不该你去!”

苏三就这么给喊回来了。眼看着白某人胡乱卷起被子准备遁逃,忽而感到整个心空荡荡的,只恨自己狭隘蠢笨,揭了不该揭的疮疤,挖了不能挖的底细。

终了,带着无尽的悔恨,伸出小手拉了拉那衣襟,哽咽着瘪了瘪嘴,“天气这么冷,你别去书房睡了,我保证一动不动,不挨你、不碰你,不呼气,你就当卧室没我这个人,好不好。”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