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虚假的和睦
线索在脑海里愈来愈多的串联，无论是张依珍，还是守界中心，此刻在郑恣这里都是全新的模样。
如果张依珍真是被有意安排在父亲身边的“眼睛”，那她这些年的存在，她恰好的出现与消失，都蒙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色彩。
她卷款跑路，是贪婪的尽头，还是任务完成的撤退？
而吴启明这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一旦确认，他们是两兄弟，那吴启荣存在的概率就增加了百分之八十。吴老师很可能就是吴启荣，其中一个身份和履历都对得上兴华贸易的法人。
郑恣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能把于壹鸣和李凤仪卷进来。如果甜里她不是常驻，那于壹鸣和李凤仪就像甜里其他店铺的商家一样，不会被吴老师盯上。
第二天，郑恣决定先去城厢共享办公室。她带着一夜未消的寒意踏入。室内冷气充足，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却暖不了她。
包谷雨已经在工位上了，正对着屏幕调试代码，侧脸专注。朱寒还没来。
早。”包谷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社区昨晚用户发帖峰值出现在十点半，有个关于‘莆田话骂人不带脏字’的帖子火了，带动了一波新注册。服务器扛住了，但评论区的实时刷新有点卡顿，我优化一下。”
“好。”郑恣打开电脑，登录后台。数据确实在增长，社区氛围活跃，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但她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
朱寒姗姗来迟，脸上挂着惯常的热情笑容：“早！早！哎呀昨天和那个美食博主聊得太晚，他答应这周帮我们发一条视频，展示我们的文创，还会在视频里口播‘小鸭辞典’哦！”
“辛苦了。”郑恣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朱寒。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心情很好。
“应该的！”朱寒坐到自己的临时工位，打开电脑，又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咱们第一批文创库存清点了吗？我看甜里那边样品挺多的，要不要我帮忙建个库存管理系统？我以前公司就用一个，特别好用。”
“暂时不用，凤仪和壹鸣在管。”郑恣淡淡拒绝。
“哦，那也好，毕竟我还不是正式员工吗，”朱寒笑了笑，转回去看屏幕，但笑容似乎淡了一瞬。
郑恣总觉得哪里很奇怪，明明她一点错没有，但朱寒总能让她觉得她错了，一旁的包谷雨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郑恣给甜里的两人发消息，询问把做好的文创发来看看，但群里李凤仪和于壹鸣破天荒的都没有回应。
郑恣又问了一遍，李凤仪回了句
——马上就来。
李凤仪的马上就来是从甜里到城厢。她捧着几个已经完成的明星片和冰箱贴推开玻璃门。
“发一下不就行了，这个怎么做这么快？”
“上一次的样品。”李凤仪看了眼包谷雨和朱寒没在说其他的。
朱寒似乎不太满意，“这我没法跟博主交代，你这个太少了，其他的我看看呢？”
“你先把这个给他们看，其他的过几天好了给你。”
“你不是有图片吗？你给我底图啊。”
“这个我们先做好肯定是要发我们社交媒体账号的，哪能先给博主。”
“博主能给你们……给我们宣传。”
“是你要的，我们不急。”
包谷雨抬头瞥了一眼起身去接水，朱寒有些不高兴的外出打电话。
李凤仪赶紧拉着郑恣低声道，“朱寒刚才一早来了甜里，我不在，壹鸣说她问了很久我们和工厂对接的细节，还有付款方式。壹鸣没多说，但感觉她问得很细。”
“她？甜里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可能想摸清我们的资金链和供应链。小心。”
郑恣感到那层覆盖在团队和谐表面的薄冰，正在无声地开裂，太奇怪了，但郑恣找不到奇怪的成因。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小鸭辞典”的数据持续向好。评分稳在了3.5，日活用户突破八百。社区里开始出现一些高质量的词条考据帖，甚至引来了个别本地文化学者的关注。
朱寒推广的校园图文陆续发出，带来了又一波下载小高峰。她表现得愈发积极主动，不仅负责对接推广，还主动帮于壹鸣处理一些客服咨询，言辞热情周到。
但郑恣始终记着那张纸条。她悄悄观察，发现朱寒确实会“不经意”地问于壹鸣“公司以后有什么大计划呀”、“郑姐家里是不是挺有背景的，能支持你们创业”、“听说郑姐父亲以前生意做得很大？”。问题都包裹在闲聊和关心里，不易察觉。
郑恣找了个机会，私下提醒了于壹鸣和李凤仪，对朱寒保持工作上的合作即可，勿谈公司细节和私事。两人虽不解，但都点头应下。
郑恣在甜里加班核对新一批文创的生产清单。结束时已近十点，文创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晕。
她关灯锁门，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
守界艺术中心二楼，有一扇小窗亮着灯。那扇窗她之前没注意过，位置很高，像是阁楼或工作间。
就在她目光投向那里的一两秒间，那扇窗的灯，熄灭了。
和上次一样，干脆利落，仿佛被她的视线触发了开关。
郑恣快步离开甜里，走到大路上打车。坐进出租车后座，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守界艺术中心漆黑一片，融入夜色。但她仿佛能感觉到，某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刚刚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
这天晚上，
回到荔城家中，于壹鸣已经睡了。郑恣反锁好门，检查了窗户。
她走到客厅窗边，再次看向对面那栋楼。
那扇她熟悉的、三楼窗户，此刻是暗的。
但就在她准备拉上窗帘时，对面那扇窗户里，极其短暂地亮起了一小点红光——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指示灯，或是……望远镜或摄像设备对焦时发出的辅助光？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不是错觉。
郑恣缓缓拉上窗帘，背靠着被空调打的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