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张依珍的童年
张依珍。
这个名字在短时间里第二次撞进郑恣的耳朵,上一次在医院,郑志远的口中。她怎么可能忘,给过她致命打击的一份子。
“提她做什么?”
“该吃晚饭了,给你个地址,我们一会儿见?”
“电话里不能说吗?”
“直接看资料更方便点。”
甜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文创园路灯将婆娑树影投在玻璃上。郑恣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靠在椅背上想着林烈的话。
又是张依珍,她的事情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
郑恣起身合上电脑,关掉空调,在手机上搜索林烈发来的地址,打开甜里的门,对面守界艺术中心仍和之前一样大门紧闭,不,不对。郑恣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她刚刚只是轻轻一扫,黑暗将某些东西放大。
守节艺术中心漆黑之处,妈祖漆画右侧玻璃门右下角,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
不到一秒。
像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又像某种电子设备的指示灯。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郑恣背脊瞬间绷直,呼吸屏住。她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玻璃门。
那扇玻璃门只剩黑暗,持续的黑暗。仿佛刚刚那一闪只是她的错觉。
但郑恣知道不是。那种红色的、冷调的光点,不是路灯反射,也不像寻常家用电器的指示灯。
她等了足足五分钟,对面再无动静。
是红外感应?监控设备的信号灯?还是别的什么?
甜里陷入更深的黑暗。她不敢动,像一尊雕像隐在门后阴影里。
夜风拂过文创园,树叶沙沙作响。林烈的短信再次传来,询问郑恣出发了没。短信将郑恣拉回现实,她终于动了。她轻巧的侧身过门,再及其缓慢的关上门锁,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感觉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郑恣不敢回头,快步走到园区主路,看着主路上的摄像头,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头望去,守界艺术中心依旧沉浸在黑暗中,与周围建筑别无二致。
手机又一次震动,不是林烈,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夜深,路暗,当心脚下。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句子平淡得像一句普通的关心,但在此时此刻,配合着刚才的红点和背后的窥视感,就像一句冰冷的警告。
郑恣攥紧手机,快步走向大路打车。
木兰溪畔的一家僻静茶室,这是林烈给的地址所在。郑恣第一次来这地方,石墙小院,流水假山,窗外溪水潺潺,室内茶香袅袅。
林烈在顶头一间石室等着,布帘随风,桌上一壶武夷山大红袍,还有一碗卤面。
“卤面?”
“私厨做的。”
郑恣坐在林烈对面,“也不用每次都是卤面。”
林烈认真道,“这样可以让接下来的话题,轻松一些。”
郑恣赶紧低头吃上几口,不好的预感升起,可她根本猜不出接下来能有什么糟糕的事情。
“我爸的小三,已经跑了,一部分钱成了我的第一桶金,好也不好的,她身上能有什么事?”
“张依珍只比我们大两岁。”
“哦……啊?”郑恣一口面呛住,“我知道她年轻,她这么年轻吗?”
“上次在她家她也说,她二十二岁就跟了你阿爸,跟了十二年。”
郑恣掰着手指数着,“真的,她这么年轻,十二年前,我爸年纪也不小了啊,她真是为了钱……”
“不一定。”
桌上放着一个黄色档案袋,熟悉的配方,郑恣伸手又缩回,低头又吃起面,索性吃完再开档案。
档案第一页是员工资料,”张建国?这是……首饰厂的旧员工。“
“我托人查了当年首饰厂几个核心技术工人的下落。有两个在2003年左右举家迁去了云南边境小镇,后来失去联系。还有一个……”他停顿了一下,“叫张建国。”
郑恣继续看着档案,“他2001年因‘工伤事故’去世了?”
“是的,调查显示当时厂里赔了一笔钱。但他有个女儿,当时应该十来岁,资料显示后来被亲戚接走。”
张建国?张依珍也姓张。
郑恣不敢置信道,“张建国是张依珍的父亲?”
郑恣感到一阵眩晕。线索开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缠绕在一起。
”可能性很大,年龄对的上。“
“张是大姓啊,这个姓氏这个年纪的人很多吧?”
林烈将指着档案袋,“你继续看第二张,这是我从当年工厂的社保缴纳记录里找到的,模糊不清,但名字和‘首饰厂’、‘技工’能对上。1999年入职,2001年初离职,原因写的是‘回乡’。”
“回乡?不是‘工伤去世’?”
“官方记录是‘回乡’。但同年,这个张建国的户籍被注销,原因是‘死亡’。时间很近,很可能是先‘被离职’,再‘被死亡’。”林烈指着档案上一处模糊的印章,“你看这个经办单位盖章,不是厂里,是‘兴华贸易有限公司人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