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筹码与较量
时间在等待里流逝，众人做着手里的事，等着胖大海徐健来的到来，他是一把刺向众人的剑，更是一把剔除腐朽的铁器。
因为团队里没有另一个熟悉养殖的人，韩新宇的嚣张或许只有徐健能熄灭。
只是徐健要明天才来，而安静没多久的老厝，此刻又被拍响了院门。
郑恣刚忘记韩新宇的事和团队核对回应视频的文案。阿明叔已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韩新宇。韩新宇换了身新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眼下乌青却更重，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
“郑家阿妹啊。”阿明叔搓着手进来，笑容有些飘，“听说你让小韩签什么保证书？哎呀，年轻人玩一玩，没那么严重。”
郑恣请两人在堂屋八仙桌旁坐下。于壹鸣和侯千对视一眼，悄声退到通间，虚掩上门。
“阿明叔，赌球违法。”郑恣斟上三杯茶，红菇的香气在晨光里氤氲。
阿明叔一愣，“那……不是……这在国外不违法啊！”
郑恣想到澳洲到处的赌场，还有赌马和赌球放假的日子，但这里不是澳洲。
“阿明叔……”
阿明叔没给郑恣说话的机会，他抢过花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欧美都有合法赌球，还是大产业！人家叫‘体育博彩’，是金融！咱们国家要是不对，早管了不是？我马来西亚的表亲也说，这跟买马票差不多，看运气、也看眼光！”
“谁告诉您这些的？”郑恣抬眼看向韩新宇。
韩新宇接过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老板，信息时代了，得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阿明叔靠信息差赚点安心钱，不影响养海参。反而有了额外收入，他更稳心跟咱们合作，对吧叔？”
“这不是信息差的事情，这是犯法。”
阿明叔连连摇头，“这就是信息差啊，你看你就不懂这些，再说了，小韩带我赚的，比卖海参快多了。郑恣啊，你也别太较真。小韩是技术一把手，现在育苗关键期，离了他，你那二十个筏怎么办？光靠工人不行，他们不懂数据调控。”
话已挑明，带着海风般的咸湿压力。散户货源、育苗技术，皆是筹码。
郑恣放下茶壶，陶瓷底磕在木桌上，轻轻一响。
“阿明叔，如果韩新宇继续赌球，万一输大了，挪用资金，或者心思根本不在养殖上，育苗出了事，损失的是我们所有人。”
“不会不会！”阿明叔摆手，笑容却有些发紧，“小韩有分寸！再说了，那些散户的货，还得靠我去收。咱们合作这么久，你看我什么时候给你掉过链子？”
郑恣听出来了，阿明叔已经完全被韩新宇蛊惑，当了他的盾，又当了他的枪。
就在这时，郑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喂，郑老板吗？我是徐健。”电话那头海风呼啸，人声清晰，“我行程提前了，现在已经在南日岛码头。看了下地图，准备先去西湾那几个散户筏区转转，方便吗？”
郑恣心脏猛地一跳，抬眼看向对面两人。韩新宇似乎察觉到什么，嘴角那点弧度消失了。
“徐同学，你怎么提前来了？”
“导师临时安排我来莆田采样，我想着顺路。”徐健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探究，“对了，我刚在码头打听你们公司，有个开三轮的大叔说，你们的技术员最近常跟养殖户去市区玩？这会不会影响日常管理？”
郑恣稳住声音，“徐同学，你在码头稍等，我马上让人去接你。所有筏区，今天全部对你开放。”
挂了电话，她对阿明叔和韩新宇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厦大海洋生物专业的硕士生，看了我们视频，有些技术疑问，特意上岛来实地调研。”她起身，“阿明叔，您刚才说散户货都靠您把关——正好，这位同学第一站就想看散户筏。您方便带个路，让他看看咱们合作方的高标准吗？”
阿明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轮到韩新宇手里的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细微脆响。
“一个学生有疑问就要上岛给他看？我们这里成什么了？”
“一个普通的学生有疑问无所谓，但他可不是普通学生。”
郑恣打开电脑，点开屏幕，将胖大海的账号给韩新宇看，一会儿功夫已经八万多的转发收藏，热度飙升更快，很难说背后有没有同行推波助澜。
韩新宇快速看着视频，眉头紧蹙，“我跟你们一起去给他带路。”
码头海风凛冽，带着冬日的寒意。
徐健背着个半旧的蓝色采样箱，站在一艘旧渔船旁。他个子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眼镜片后的眼睛清澈锐利。看见郑恣一行人走来，他点头致意，目光径直落在韩新宇身上，显然认出了视频里的“韩工”。
“郑老板，各位好。我是徐健。”他语速平稳，伸手与郑恣相握，手掌有薄茧，是常年做实验的手。
韩新宇抢先一步上前，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我是公司技术负责人韩新宇。徐同学是吧？”
网上那些视频我看了，有些观点可能出于误解，正好今天可以交流一下。”
徐健与他握手，目光平静，拿出平板，点开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我开门见山了，韩工，你看这个视频2分17秒那个网箱，根据画面中海参个体大小和网箱规格，密度测算结果在每立方35-38头，而福建海参生态养殖推荐密度是不超过25头。你提交的养殖日志记录该箱投放数是210头，按标准网箱容积计算，密度应该是22头左右。数据差了一倍，请问以哪个为准？”
韩新宇笑容微滞，“这个……拍摄时有透视效应，而且我们用的是高密度实验性网箱，材质不同，实际有效容积更大……”
“网箱规格在视频背景里能看到厂家标签，是标准型号。”徐健从采样箱侧袋抽出一份打印资料，上面是网箱厂家官网的规格参数截图，“需要核对吗？”
海风吹着纸张哗啦响。阿明叔站在稍远处，第一次没有插话，眼神在韩新宇和徐健之间来回移动。
韩新宇喉结滚动，“可能是记录人员笔误，我需要回去查原始记录。”
徐健点点头，“那我们边走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