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知心

“在非城的时候就喜欢了！”孙泽尔震惊了：“那时你就是那样喜欢他的，对他视若无睹，对他忽冷忽热，对他苦大仇深。”

许怀青羞涩了：“我这不以为师父的死跟他有关啊！我再喜欢也不能表露一点点，那我成什么人了。”

孙泽尔指着她道：“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明明几日前我才告诉你骆泓轩对你的情深意重，你转眼就勾搭上洛洺了，你现在又告诉我你是喜欢骆泓轩的，你怕是想把他气活了吧！”

“他倒是活了，不过不是气活的。”

“什么？”

许怀青从头上拔出一支钗子：“这钗子是隐月。”

孙泽尔凑上前看，那银钗子看着朴实无华，那银色的光却是沉的即使放在月光下也泛不起锋芒，反而那月光停在周遭，唯独它僻出一面黑色区域。

“隐月怎么在你这!”

“在柳州的时候，洛洺消散前给我的。”

“洛洺怎么会有！”

“如果洛洺就是骆泓轩，不就有了！”

“什么！”这一次孙泽尔是震惊到失声，良久，他才缓缓道：“可是骆泓轩早就魂飞魄散了。”

“嗯。”她眼中的泪光随着浅淡的月色荡开,“听说世间有灵因执念而生，执念不灭魂魄可聚，即使不入轮回也可凭着执念寄宿于世间万物修炼成肉身。”

她紧紧地捏住手中的钗子：“他以魂魄引渡冥人，破碎之后不舍离去，我去追他的时候，应该是有零星碎片宿在我木钗之上，他送我的木钗，我一直以为是他随手拿的，想来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奇物。我回到非城之后，一心想种活那无夜花，于是他就化作灵帮我完成了心愿。”

“所以洛洺就是骆泓轩。”他立时站起道，“我去看看他。”

末了，又坐下嘀咕道：“我去见他做什么？这下好了，你们真是天随人愿了，可喜可贺。”

许怀青拍拍了他，她原是想来安慰他的。

他不理会，继续唠叨道：“这下有他在你身边，随那些掌门折腾，谁能动得了你，以后我也不用操心你了。”

许怀青哭笑不得，这孙泽尔怎么就这么信任骆泓轩。

“走吧！下山吧！”他酸涩难辨地道，“再不下去，骆泓轩要急了。”

她也利索地起来，来追他时她都来不及与他说一声。

他们一出现在山坡的那一端，候在营前的弟子们就冲过了，克制而欣喜地叩拜掌门。许怀青看着略显局促又拼命掩饰着感动的孙泽尔，笑了笑。

她越过他们看见守在远处那纤长的身影，好不避讳地高喊起来：“洛洺，我这在。”

她一边喊一边跑，仿佛分别已是许久。他静静着等她，看着她飞快地奔来，眼瞳不禁被点亮，微笑也止不住地绽放。原来的惴惴不安，因她一声呼唤，就这般遁隐。

她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囔道：“洛洺，我想你了。”话一出口，她又笑了，脸上难得地飞起两片红晕。她别扭道：“你可想我了！”

洛洺郑重地看着她，柔声道：“很想。”

那一刻，她脸上的红晕更甚，简直红得烫手。她本意也是想叫他羞涩的，谁知更羞涩的是她。她揪着他的前襟不得不将头埋在他怀中，偷偷欢喜着。

“又不是没有营帐，在这边成何体统。”身后已经被簇拥而来的孙泽尔，意味不明地提醒。

许怀青看了一眼周遭，再看看他，笑着道：“死过两回，就不想管什么体统了。”

他的眼光扫过洛洺，酸涩道：“算了，既然以后有人管你，穆宗派是不管你了。”

这样的一句话在大庭广众说出来，初时许怀青以为是玩笑，但看他的表情却那般严肃，周遭看戏的人都不禁停下了看向这边。

与他从小玩到大，她下一刻就明白他的苦心了，他是怕那些人以穆宗派弟子的名头去压她，逼着她做出牺牲。

她蓦地眼中就涌出了泪光，别人以为她是伤心了，其实她只是感动了，这孙泽尔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护着她，叫她心疼。她唯一能做的大概是陪他演这一场戏。

“你是说真的，你打算将我逐出师门。”

孙泽尔故意移开视线，一副绝情的样子，心理却道，这么多年了她接戏还接得这么快。

“你回想一下这几年了，你在穆宗派待了多久，为穆宗派做了多少事？”

“穆宗派需要我做什么？有你们不就够了吗？”

“既然你知道自己多余了，为了穆宗派的声誉，你走吧！”

“原来是嫌弃我了，不想养我这个闲人了。”

“不是养不起，是养这样的闲人丢不起人。”

……

他们唇枪舌战的，越说越上瘾，渐渐地吵得自己都难辨真假。幸亏子冉不时在身边拉扯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及时让她止住了继续辩下去的欲望。

她袖子一甩，悲痛中掺杂着决绝：“从此，我再也不是穆宗派的弟子！”

弟子纷纷喊了一声师叔，许怀青感动了一下，再看看孙泽尔有意撇开的目光，终是叹着气携着洛洺径直走开了。

“默契很足。”

两人到了僻静处，洛洺冷冷地下了点评。

“那是，毕竟这么多年打打闹闹过来了。”她下意识地回他，全然没有注意他口中的语气。

“你们倒是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许怀青点头：“我初到穆宗派一度沉浸孤僻，他最喜欢来招惹我，惹着惹着我就有几分人气了。虽然我们习惯了打闹，但其实他一直是让着我的。”

“你们两个人的感情该是无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