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甬道 - 修道女主爱翻墙 - 娇黄半绿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一百零五章甬道

可她连死都没有办法自主,声旁这个目光恹恹的姑娘将她盯得死死的,连寻机自尽的机会都没有。在这样的日子里,她需要做的是喝一碗接一碗的药酒,抹各种各样的药膏。

可是,身上曾经的疤痕都无法祛尽,她眼见着一批批的大夫来了,然后颤微微地跪下求饶,那神情恹恹的姑娘从不在她眼前掩饰她的残暴。也许她十分享受在她极力反抗之下将那些大夫一个个慢慢地掐死,看到那些人发青发紫的脸色,看到他们因害怕惊恐而发颤的眼珠子,她那淡淡的眼神中才会浮现一丝残暴的喜色。杀人在她眼中似乎是唯一调剂这种平淡日子的佐料。

后来,许怀青居然也麻木了,呆呆地看着她杀人,仿佛自己也是一个死人。

一天,院子出现了另一个与她年龄相当的姑娘,她与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姑娘不同,她尤其喜欢笑,一笑整张脸就明媚天真起来。

她娇气地喊那个姑娘:“阿秋。”

她喊了好几声,阿秋不理她。她转而将目光放在许怀青的身上,她鼓着掌蹦跳到她身边,揪了她一缕头发缠在指尖,惊喜道:“原来就是这副躯体。你说她会喜欢吗?有这么年轻貌美的躯体,她定会欢喜的。就是可怜了你,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只能守在这,守着这么一个躯壳。”

阿秋还是不理她,她不不仅不气愤,反而乐呵呵地从随身袋子里翻出了一个小匣子,兴高彩烈地囔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那黑匣放在红色的阑干上,她激动道:“此次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我无意撞到了一个姑娘,可巧,她有一双跟你一般的明如秋水眼睛,一看到那双眼睛我就想起你。”

她吧嗒一声打开盒子,道:“看,我将它带回来了。”

阿秋斜眼望了一下,还未做声。就听那人大声笑道:“不过一天,这明眸善睐的眼珠就变成死鱼眼了。”

她还在笑,阿秋猛地抽出佩剑当下一击,她却早有准备,抚着阑干倒翻出去了。

阿秋被戏耍了,忍不住恨恨地喊道:“肖笑,找死。”

那肖笑边打边退,很快就缩到四方院中的房梁上,她伸着脖子道:“来啊!阿秋上来,我等你打我呢。”

只听那声音,街边的人该哑然一笑了,以为是哪家的姑娘正在欢快地打闹,他们不会知道这两个姑娘天真而残暴。

阿秋回首看了许怀青,眼中的怒火更甚,肖笑根本是仗着她不敢离开许怀青半步才敢如此嚣张地戏弄她。

肖笑得意道:“明秋水你也有今天,武艺高强又怎样,还不得乖乖守在这个废物的身边。”

明秋水跨腿倚回阑干:“肖笑,先生让你出去找人,而我守着废人,你觉得哪个任务在他心目中更重。你生气也罢,在先生的心中我永远比你厉害。”

话落,一片瓦片劈头盖脸而来,明秋水一个掌风就将它震碎。她冷笑道:“肖笑,以你这性子,这辈子你都不堪重用。”

“那又怎样?在他心目中,你不重要,我也不重要,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过跟我一样永远都得不到他的一点柔情。”

砰,屋脊坍塌了一角。

肖笑被怔住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会被明秋水这一掌吓到的,可她明显是被吓住了,吓得连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明秋水击出一掌之后不见得意,反而慎重地逡巡了四周。

肖笑瘫在屋梁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明秋水盯着她,恨恨道:“想死的话,别拉上我。”

不知用了多少药材,许怀青身上的伤疤祛尽了,最大的那一条是孙泽尔的青芒留下的,最小的疤是她用簪子扎出来的。现在它们不见了,她很难想象那个她们口中的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对那个连秋水都不敢妄议的人有怎样重的心思。

圈养着她,不如说是圈养这副躯壳。他舍不得她受一点点苦,又想着把完完整整的躯体送给她。

于是,让她吃尽苦头,替她养好身子。

如今身体连一丝疤痕都不在了,接下去还要将她的魂魄赶出来了。

许怀青想过很多他们可能使用的驱魂办法,用水淹,用烟呛。可是,哪一种都不是,背后那人担心出现任何一点后遗症,居然没有使用这种最直接的方法。

直到肖笑将一个巫师打扮的人引进院子中,许怀青才明白他们居然采用了最古老的办法——驱魂仪式。她是穆宗派第一百二十六代传人,他们居然想着用这种方式来驱她的魂。

她还是小瞧了这一位傩礼上的巫师,这位值得肖笑千里迢迢寻回的巫师,自然不是平庸之辈。他点燃的符火仿佛烧在她的心上,让她痛得连魂魄都在尖叫。

她默念各种静心抄,直到舌尖泛出苦味,才压制心火。

巫师越发冷汗津津,念叨着模糊不清的古老咒语,使劲踩着杂乱无章的步子,时而狰狞地吼向许怀青。

许怀青直觉得愈加头晕目眩,似乎随时都会晕厥过去,只是昏厥过后,还有机会醒来吗?

她咬破了唇角,等腥甜的血液灌完整个口腔,她方觉得畅快些。

肖笑卡住了她的脖子,她原是怕她咬舌自尽一开始只是稍稍使力,后来,似乎上了瘾,目光带着邪笑猛地掐紧。许怀青那一刻似乎感觉脖颈要折断了。

秋水及时扫开了她,她狰笑:“掐了,不简单吗?”

“毁了这躯壳,你赔的起吗?”秋水也是一怒。

那晚的驱魂仪式就那么草草了结了。

许怀青想不出他们还会用什么办法来折腾她,她被带出小院的时候,肖笑笑得极欢快,按照往常她的表现,这次等待她的肯定凶多吉少。

在一个狭小阴暗的甬道中,有人将盖住她的黑布被扯开了。四周是用冰冷的大理石砌成的,空气中的水汽着在上面很快变成水珠,滑落下来。在这样的地方,每一个脚步声都格外的响。甬道的尽头有光雾透过来,死一般的寂静。

等到快出甬道时,一股巨大的尸气味扑了过来。

肖笑咒骂一声:“这些无用的傀儡怎么还没有拉出去。”

甬道一出,密密麻麻的烛光照亮整个大厅,圆形的大厅内摆满了发腐的死尸。那些尸身着了深色劲装显得那些白溜溜的疽虫更加令人作呕。

秋水从壁上取下一串铃铛,一阵铃响之后大厅斜对面的甬道中走出一排矮人。

说是人,她也不确定,因为那些人各个干瘪得只剩皮包肉,在见不得天光的密室中应当皮肤雪白,他们却黑乎乎的皮肤全皱在一起,就像是埋进地里许久又挖出的死尸。

他们四肢僵硬地拖曳着比自己更为高大的尸体从甬道中又消失了。

“他们是死是活?”许怀青破天荒地开口问道。

肖笑笑道:“这么久了终于肯说话了,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是个哑巴!”

她夺过秋水手中的铃铛又使劲地摇了摇,甬道深处有个影子显露出来。他穿着黑色宽大的袍子,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听他脚落地的声音又让人觉得他很重。许怀青再细看,发现他走过的地方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等他到了眼前,许怀青看清他浑浊水肿的双目,软皱的黑色皮肤,差点失声尖叫。眼前这个人从他的轮廓上看,分明还是个孩子,包括刚才那些人应该也是。

这些孩子已然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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