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游舫

她安心了一段时间，那树的叶子重新长了回去，甚至比以往更茂盛。她有时候贪凉就会爬上枝头，若是睡过去了也不曾掉落。那树也不再显露出任何的异常，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显得岁月静好。

许怀青也相信这是一棵不会开花的树了，既然不会开花，那她也不能继续以这个为借口留下来了。

她该离开非城了，离开骆泓轩的阴影，重新开始许怀青的生活。

她收拾了为数不多的东西，经过那棵树时停了下来。

她将包裹扔在一边，抚着那树慢慢倚靠在它的主干上。

“我要走了，离开非城去外面生活了，非城就要靠你守着了，我还会回来吧！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但这个地方终不能久留，可惜，你是一棵树不能同我一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从前怕你是精怪，现在我觉得你若是精怪也好，那样不必孤单地长在这里。我说这么多，不知你能否听见，我只是想说很感谢你，感谢在我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感谢你在非城一直守着我。”

她起身微笑着招呼树间的天印：“走咯，我们出去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有发现身后那棵树一瞬间凋零了所有叶片。

回国都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她干脆走走停停，哪里热闹往哪里凑。三小只又恢复了碧玺的模样，她一个人颇有独创江湖的意味。

途经海州时，见此地气候舒适怡人，高楼鳞次栉比，街市车水马龙，她便住了下来，这个地方离国都较远，繁华的程度连国都都比不得，这里的日头比较长，就连夜晚也没有宵禁。

若是许连生来了，该要流连往返了。

白日里，她去湖上泛舟采莲，亦或者是山上赏花赏景，若是遇到些才女、书生相邀同游，她也乐意去凑热闹。别人吟诗作对，她便拍手较好。她如此配合，在城中文人墨客间就传开了，时不时有人去客栈邀她饮酒做客。

许怀青停顿的这些时候，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其间也是有人打听她的，有的是存了爱慕之心，有的是看不怪她那副乐呵呵的傻样。

她模糊地应对过去，只说一向游四海为人解忧。

有人问解的什么忧，她傻笑着想怎么回答时，席上的一小姐道，许姑娘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提到过人之处，一位文人先道：“可会作诗。”

许怀青摇头。

另一位道：“可会作画！”

“那便是曲艺精湛。”

许怀青皆是摇头。

一介女子独自外出游历，没有本事傍身能解什么忧，大伙笑而不语将此事揭过。

这笑声中的含义不明而语，许怀青顿时如坐针毡，她想要自白的时候，大伙的心思已经转到那小姐的琴声中。

这琴声普通得很，座上的青年却听得迷醉。许怀青想，莫不是听惯了骆泓轩的琴声，其他的就入了俗。

至那日之后，上客栈寻她的人少了，许怀青也懒得去，终归不是同路人，一开始有几分乐趣，终长久不了。

她从白日外出改为夜间，这才发现夜间的活动更引人。比如赌坊，这海州最大的赌坊是夜间才开的，她混进去发现里边的人绸缎加身者有，粗布麻衣则有，但不在同一层，越高层的人应当是身份越显贵的人。

她是初来的加之不是本城中人，但是钱两还算多被安排到了二楼。赌坊中的女子并不多，那些人自发为她让出一条道，她听骰子声压了几次皆中，她没有使什么手段，只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已成了本能。

几次之后，她被请到上一层，她没想继续的，只是能到上一层见识也是不错的。

一上楼，她就觉得到周边的气息不对，作为天阴人能很快辨出此处精怪的味道。她顺着指引到了桌前，旁边的人看着她微微差异，大概没有想过一个姑娘家也能上到这里。

她抬头看着摇骰子的人，他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可是据盘中的传出的声音骰子明明转得飞快。

他将摇盘落下，让她猜。

许怀青望着摇盘发愣，这个地方不止眼前的不是人，周围潜藏的东西可能更多。

她笑了一声，道：“我猜是五点。”

那人揭开，得意道：“错了。”

许怀青失落了，道：“再来！”

没多久，她就钱袋空空地走出了赌坊，这个地方使一些伎俩在意料之内，只是支使精怪替他们做事，真是胆大得很。这样的地方，仅凭她一人之力不敢妄动，罢了就像玉石公子说的，随天意吧！

钱袋空了，只得回客栈了。她抬头看着天色觉得惋惜，叹息声还未嘘完，就听有人在喊许姑娘。

许怀青抬头一看，立马转身避开。这般巧竟遇上了周华，他该是属于爱慕者那一拨的，白日里还请过她出游，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推脱掉的。

“许姑娘。”

周华很快就行至身前，许怀青弱弱地叫了一声，周公子。

“白日，你说头昏眼乏，现在可好些了。”

许怀青点头：“是，好了才出的门。”

“那不如一起。”

她摇头道：“我正准备回去，我这一趟把银两都给用尽了。”

“我有。”他激动道，“哪有让姑娘破费的道理。”

他满身诚意，她若把这个当借口推脱肯定推辞不过。

另一边他的同行人已经在喊他了，许怀青望了一眼，那些人她也见过，十分喜欢打趣周华，若是见他没请动她定会揶揄他几日。

她笑道：“那好吧！”

“许姑娘也来，正好，我们要去的是画舫，姑娘一定喜欢。”

“快走吧，金家的小姐该去了。”

许怀青问周华，他们口中的金家小姐可是城中的盛传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