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胤辰派
所有的事情都纷杂在她的脑中快要炸裂,她无奈地捂住自己的头,整个人摇摇欲坠。“怀青!”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扶住她。
她猛地推开他,吼了一声滚。
那少年苍白地看着她,看起来比她还要虚弱狼狈。许怀青心知现下谁跟着她都要遭殃的,就不再理会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走了多远,那少年就跟着多久。
她终于撑不住,崩溃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他退了几步,直到树影遮住自己的身形才道:“我只是怕你伤心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怀青,这世上总要有一个人让你觉得没有被抛下。”
“怀青,你喜欢哭又爱面子,软弱又爱装坚强,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就呆着这里,你看不见的地方,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你。”
或许他不在,她会更自在,可是他自私,他没办法忍受她伤心的时候他不在。
许怀青蹲在地上,他这么一番话又隐隐透出一分深情来,搅得她原本堵住的一腔烦躁熄了一大半。
“你到底是谁?很了解我似的。”
他偏过头,忍住不去看她,他想说我是这世界唯一因你的存在而存在的人。他守着那份悸动,道:“我是来与你同行一段路的人。”
“是啊!你不久就会走了。”她差点忘了这个莫名其妙而来的人不久也会离去。今日她遇上的同乡与他无二,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只是她一时被迷了心智,他,她尚未看透,那个摊贩的出现八成是怀着恶意的。
她喟叹:“这世上对我了如指掌的人,我却一无所知。他若对我下手,我大概毫无反手之力。”
他知道她说的人不是他,她明白方才的人只是诱饵,专门为她抛下的诱饵,背后的人蠢蠢欲动,大概已经设下一连串的陷阱。他望着腕上愈加剔透的图标,渐渐觉得无力。
许怀青怔怔地抬头,发现那个原本守在树影之后的少年,俯身在她的身前。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完全拢在他的身影之下,他的脸就自己的上方。她能看清他肤色透出的白,以及那漩涡一般腾着黑雾的双眼。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了泪痕,决然道:“我会带你离开这。”
她受蛊惑般地问道:“去哪?”
他笑得透亮:“去一个谁都伤不了你的地方。”
许怀青也笑,她居然有点想依赖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那天他们没能走成,听说城中正在捉补罪犯,需闭城几日。
真是巧,她御剑经过此地白日里却起了大雾,只是随意闲逛却碰见了失踪的同乡,想要离开刚好城门又关了,一切都像是冲着她来的。她身上有什么值得背后之人如此大费周折,总不会仅是为了海州之事。
白日走不成,只能借着夜色掩护去越城。她知道对方早有准备,定不会轻易让她离开,只是看到满城头的胤辰派弟子,她还是惊到了。
“什么人,夜深了怎么还出来乱晃。”
许怀青看着飞身下城楼的人,正了正衣冠:“我们有急事出城,可否行个方便。”
那人审视他们一番道:“我们是奉了师命来此守城的,哪有让人随意进出的道理。”
“你们可是协助官府捉人的。”她抱剑笑道,“我们乃穆宗派弟子,自不是什么宵小之辈。”
那人瞥见挽风剑把上的高山明月图,穆宗派的标识谁人不识,他抱拳歉意道:“失敬,只是家师曾说无论是谁,都不准让其越过这座墙。”
“可否透露你们捉捕的对象是谁?如果能助上一臂之力,我们也可早点离开。”
那人面露喜色:“那是再好不过了。”须臾,他又蹙眉道:“此人十分棘手,见过的人皆说他善于蛊惑人心,取得信任之后,就窃取其修为。此人外貌千变万化,看似温和实则包藏祸心,看着像人怕又不是人,专喜欢挑一些修为颇高的人下手。”
他说得断断续续,她听得胆战心惊,来历不明,性情温和,精通人心,似人非人,外相不定。她身后那人不就是了,算起来,她遇到的所有奇异之事都发生在他出现之后。
他莫不是真看上她的修为,所以乍然出现。
“他真的那般神通广大,就凭你们几人就能将他擒下吗?”
这声音这般阴测测,许怀青一下从臆想中跳出,她现下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怀疑他,十分不理智。
那人一听,将目光放在洛子归的身上,问道:“这位是?”
“我师侄。”
许怀青信口胡诌,她等不及子归反驳率先抓住他的腕子。
“我奉了师命,即使拼不过,也要誓死守住的。”
听着声音,已经有几分怒意,许怀青正不知如何安抚,远远传来一阵笑声。
“志中,你是碰上谁了,这么久了还不回城楼。”
“黄师兄。”那人回身一拜,等要介绍才发现竟还未相问,“姑娘是穆宗派何人?”
许怀青道:“穆宗派许怀青!”
“白掌门座下最小的弟子。”来人脱口而出。
乍然提起师父,许怀青有些心酸:“正是。”
那人郑重道:“失敬。”
许怀青勉强一笑,江湖中的寒暄,她还不适应。
“若是许姑娘不嫌弃不如到府中住上几日,等城门开了,我们定第一时间送你出去。”
只是寒暄便乏了,何况住上几日,她合手:“不便叨扰了。”
那人笑:“怎会是叨扰,白掌门对我们小师弟有救命之恩,若姑娘能到府上去,我们欢迎之至。”
“救命之恩。”孙泽尔说过老头是因为救人,被那人他身上的毒咒反噬,乃至殒命。那人竟是胤辰派的弟子。
“许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