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落雁坡
那顶轿子在一座山峰处停下来,冬日的风本就凛冽,许怀青若是能动,定会瑟瑟发抖,可是她不能,所以只能静静地感受风像锥子一般在她身上划过。这乐平公主想在这边欣赏风景吗?
“来的人真不少!”乐平公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国师怎么没来。”
许怀青听出她一丝遗憾,她到底看见什么?
像是听见许怀青的疑惑,许怀青感觉自己的身子,从后边慢慢地转向前方。
右前方山坳中亮着一片光,她看见山坳口的那处陡坡,想起落雁坡。她的心开始躁动,他们那边还没开始,自己就落入敌方的手里,这叫什么,对敌人来说就是反败为胜,对他们来说就是功亏一篑。
她想死,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可这一刻,她真的想死。不能凭空消失,那便死吧,这般就不会成为千古罪人,就不会连累各方门派了。若是等到她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主动开口让她为正道献身,那该情何以堪,她的师兄们还有老头该怎样为难,是进是退都称不上仁义。
“怎么还不打?”
听声音,这乐平公主有点不耐烦了,难不成她是来看打架的。
“看这氛围也不像要打架的。”她略微遗憾。
许怀青想,那便好不打赶紧就撤吧!
乐平却道:“穆姑,你去叫那些吡奴给他们扇扇风。”
她的话落,许怀青的右手处就闪过一片黑影,那黑影迅速地从山坡处滑下,无声无息地融入下方的暗处。
接着狂风就大骤,这哪是扇风,这明显是厉害的引风阵,驿站里的风跟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那穿着各色制服的队伍立即戒备,刀剑出鞘的声音,剑光相映的影子,绷紧的神经,当下只要有人咳一声,大战一触即发。
许怀青紧紧盯着下方,就等谁先动手。
她没看见只听见一阵鹤戾,接着一只白鹤携着光晕,崩直双腿展开双翅,身姿优雅地往高空飞翔。
那鹤徘徊着,片刻竟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许怀青听见身后一声轻笑,然后那鹤便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光火炸开,那光点燃半空,也照亮了山峰,夜如白昼。
“白掌门请人的方式,真是不同寻常。”
乐平公主的声音,如初时一般软绵,但不影响她的话音,穿过山坳传进众人的耳中。
许怀青想糟糕,她到底是要在敌方阵营与师兄们相见了。
轿子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再次落下,白纱黑衣,这样的阵容真叫人拍掌叫绝。
许怀青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寻着目光看见那个少年,他看见她,脸色毫无波澜,没有意外没有内疚,或许一直以来,她在他面前是一堵白墙。
“是乐平公主,她真的来了。”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
“将她清理了,我们都是有功之臣。”
许怀青听了会,想幸亏说话的这些人都是小门小派的,觉悟低了点不算辱没道义。
“苏婉晴,带着你的人走吧!”
说话的明显是白老头,这话不是觉悟低不低,而是在这场合,似乎不大合适。
“大师兄,他们杀了人,就这么放了。”三师叔立即跳出来反驳。
“那少年明明说不是。”
许怀青想他们站在底下那么久,难道就是这般辩论。
“他就说一个不是,你就为他们辩解这么久。”
更多的人不服,老头有些孤立无援,偏偏这一方的人只是默然地看着他们。
突然争辩中的几人兀自倒下。
场中立即无声。
乐平公主轻笑几声:“争什么,这便是了!”
白老头立即俯身试探他们的灵脉,大概性命无忧。身后的人却急了,生怕下一个倒下的便是他们,各个摩拳擦掌地想冲上前去。
“要打就要乘早,我还得赶到国都去,去见见我那新登基的侄儿。”她的声音懒散就像是急着走亲戚。
“文皇新登,你以为你能捞到什么好处。”说话的是一直隐在身后默默看戏的魏执事。
乐平打量了他一身官服,嘲讽道:“不就是续一续旧,怕什么?”
魏执事道:“不遵召令而来,还携着一群妖魔鬼怪意欲何为。”
乐平笑:“你在质问我,你也配。”
她随手甩出衣袖,袖中有几道冷光闪现。魏执事的剑自动弹出插在两方之间,剑发出铮鸣之声有绣针应声而落。
她又重新打量了魏执事,大有刮目相看的意味。
乐平抽出一张符咒,大有不胜利不罢休的决心。
魏执事冷笑一声:“你的驸马爷不在,你能成什么气候。”
乐平手中的符咒化了去,她看向魏执事的目光多了几分狠厉:“就你也配提他。”
“不过是个乞儿,卑微、低贱。”魏执事的话语少平日的放荡,多了几分切齿。
乐平像是被人触动了逆鳞,飞身向那人攻去。那人眼中带着算计奔过去,拔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