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执事
她在府门前却发现一顶轿子,她新奇地绕着轿子看了几眼。道家中人哪有人会坐轿子,即使有坐轿子,也绝不会坐这种花里胡哨的轿子。她赶紧跑进府,边跑边往中厅的地方看,可惜她跑到中庭就被穿着黑色劲装,头顶黑纱帽的人拦了下来。看他们的装束,明显不是同道中人。中厅的门关闭得紧,他们必然在里面商讨,不知道老头在不在。
她这样想着,跟上来的孙泽尔已经将她拉住,往后院走去。
怀青正纳闷,他却折返至中厅旁的茶室后。怀青立马就领悟到,悄悄掩了呼吸。身边的孙泽尔也将周身的气息收起。她是天阴人,隐藏自己毫不费力,但孙泽尔也能将自己隐藏得几近于无,她不得不暗叹一声,果然是天生的能人。
他们爬进窗户伏低身子,挨着半开的门倾听里面的动静。
三师叔道:“国师怎么不来?”
“只是小事。”
有一个极冷的声音从主座传来,奈何怀青不能伸出头看看。
“怎么是小事,这明显是报复,报复我们这些围剿过他们的名门宗派,国师如此怠慢此事,不是让我们这些曾经相助过的掌门人心寒吗?”
三师叔似乎说出其他人的心声,立时有人附和他。
“你们帮助的是朝廷,是百姓,怎能说是国师。”那个人的声音照样不紧不慢。
所有人的声音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玉清师叔道:“那国师现如今派魏执事前来是作何打算。”
那人轻笑一声:“既是小事,又岂会难得倒你们,当年乐平和那贼子都难不倒你们,何况如今,他们二人剩其一。”
众人听了心下不快却只能忍而不发,他们能说当年他们只是从旁协助上不了台面吗?如今有一个能上台面的,却是半归隐了。
箐茭派风掌门见穆宗派出身的掌门不做声,干脆就站出来。
“木青掌门。”风掌门这称呼一出口,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挺了腰。
怀青也精神了,第一次听见有人直呼老头的名,她听过喊白掌门的,就没听过直呼木青二字的。听孙泽尔说,老头特别讨厌有人提他的名字。
她在心里啧啧啧,这风掌门真没有眼力劲。
风掌门道:“国师不出面,现在只能您带头解决此事。”
怀青没听见老头的回话,氛围有一点点尴尬。
“闫掌门信中曾经提到有个天阴人。”那个魏执事喊的是三师叔,闫元释。
三师叔的声音有些迟疑:“我确实说有个师侄擅长追踪。”
怀青觉得这话更像是解释给老头听的,他最见不得有人将她身份四处宣扬。
“天阴人自是擅长追踪的,越是邪物越擅长。”
那人的声音轻得让怀青忍不住打冷颤。
“不如将她叫过来问问,也许她知道你们不知道的。”那人的声音润得很,只是话中意总要叫人掂量。
玉清师叔说:“她野得很不知去哪里?”
“哦!”他话中的笑意更明显了,“她要是藏起来,可没人找得出来,不过,我知道在哪?”
许怀青一惊,这是何意。这样想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门就从眼前落下,只差毫厘便会将她砸个正着。
“看,找到了!”
怀青对上那人身体不禁抖了一下,这个魏执事已到中年面相却极阴柔,只有那斜飞入鬓的眉形透出一股狠劲。
魏执事道:“还有一人看来也是白掌门的高徒,修为不浅啊!”
他扫过孙泽尔,最后将目光落在老头的身上。
原本作壁上观的人,叹气:“谁教你们蹲墙角的,丢人现眼。”
那语气那神情,分明是叫他们跑啊!怀青率先领悟,伏了身子道:“弟子知错,现在就去静思己过。”
魏执事道:“思什么?将功折过便是了。”
孙泽尔起身将许怀青一并扶起走进正堂,不卑不亢地回道:“魏执事明说。”
魏执事踱着步子在他们周边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怀青的身侧,问道:“义庄之后,你看见什么了?”
他一靠近,怀青就觉得全身像是浸了水,说话都不连贯了:“我在外郊找不到线索,就进了城发现一群黑衣人。”
他哄道:“继续说,巨细无遗地说一遍。”
怀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气息与别人的不同,就连瞳孔都比别人的浅,浅得几近妖异。
许怀青道:“我看见他们进了一户人家,然后里面就传出厮杀的声音。”
他继续盯着她,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她只好继续道:“里面的人应当就是失踪的遇害之人,他们被金线控制变得凶残嗜血又无知无觉。”
“你能看得这么清楚,为首之人居然没发现你?”
许怀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反讽道:“你不在,怎知我看不清。”
他笑了,而怀青像是被莫名地力量拽住,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
孙泽尔立马察觉她的异样,毫不犹豫地出手向他击出一掌。他心里急根本没有收力,那人袖子一摆便将他的攻击泄掉。
孙泽尔觉得吃惊,那人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魏执事看向孙泽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慎,他竟逼他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