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染血双缨断金枝 - 大雪满凉州 - 霜青柿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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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染血双缨断金枝

“我?”狄雪倾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她言语直白又带着点讽刺意味道,“原来大人是怕落下口舌,被我指摘。”

“你懂了。”迟愿眸光烁动,倍感欣然。尽管旁人难解她的因由,狄雪倾仍能在顷刻间会意。尽管狄雪倾态度冷漠,但依然与她心有灵犀。

不过,狄雪倾似乎并不愿与迟愿共情。她淡淡别过目光,落寞道,“可惜,我与大人不同。大人一世顺遂,满心怀情,才能看淡阴谋杀戮。而我,生如逆水行舟,心空余恨,没有资格替母亲说放下。”

“雪倾,你心中真的空无一物么?”始终被狄雪倾拒之千里,迟愿隐忍多时的苦闷情殇再难抑制。她下意识向前,近乎恳切的逼问道,“难道我在你心里……”

“承蒙迟提司错爱!”狄雪倾退后一步打断迟愿,一字一句道,“窃窃私情,怎敌累累血债。”

迟愿凄然而立,还想再说些什么。那边林中却突然爆出一声巨响,随之迸发而出的火光直冲云天,刹那照亮了周围。

狄雪倾和迟愿不约而同向火光中望去,只见那两辆马车已经变成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原来是御野司一众人无力抵御,楚缨琪不得已只好引爆了藏在马车中的火药,把围上来的死士们炸了个措手不及,一命归西。只剩那个头目在她掏出火折时察觉苗头不对,躲过了一劫。

然而楚缨琪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眼下除了她和丁司卫高司卫还活着,其他人也全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许是丁高二人离马车稍微远些,才幸免遇难。但他们身上的衣物还是被炸得破碎不堪,大片皮肉也被烧灼得鲜血淋漓。

“疯婆子!你为了活命,不惜把自己人也炸死吗!”死士头目心有余悸,抓紧双枪就冲楚缨琪杀了过去。

听见死士头目的咒骂,狄雪倾没有说话,只侧过眼眸默默看了迟愿一眼。却见迟愿神色黯然,沉默更甚。

“逆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楚缨琪也伤得不轻。她勉强撑起身子,举刀挡住了死士头目的袭击,愤然反驳道,“御野司卫道而亡,死得其所!”

但是,楚缨琪只拦住了死士头目的右手枪,那把左手枪还是深深刺进了她的右腹,在贯穿了她的身体之后,又狠狠的抽了回去。痛苦的嘶叫声霎时响彻密林,楚缨琪瞬间便被内脏撕裂搅碎的剧痛击溃了。

面对这一切,狄雪倾依然只是在远处淡淡的看着,迟愿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心。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死士头目居高临下,不屑睥睨着楚缨琪,又将另一柄短/枪猛/插向她的脖颈。

“卫道而亡……死得其所!”生死之际,满身伤痕的丁司卫仿佛受到了鼓舞,大喝一声扑向死士头目。

可死士头目枪势未收,那枪尖便又噗嗤一声没入了丁司卫的胸口。

“楚提司!弄死这贼孙子!!!”这时,血肉模糊的高司卫也操着棠刀奋勇劈砍过来。

死士头目本想拔出丁司卫身上的短/枪,以双枪攻守。未料那濒死的年轻女司卫竟固执的牢牢握住了枪杆,至死也不肯松手。那中年男司卫已然杀到身后,死士头目索性便放弃双枪不要,只用单枪大力回身突刺,生生把那枪尖捅进了高司卫的眉心。

“不自量……唔啊……”四字尚未言尽,死士头目忽见一柄带血的利刃自胸口破膛而出。他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火光中,鲜血自刀尖汩汩落下,每一颗血滴都是那么的清晰。

死士头目轰然倒地时,正与高司卫未曾合上的眼眸四目相对。于是在呼出最后一口气时,他也看见了火光炽烈跃动在高司卫的眼睛里,然后又在一片虚无中慢慢阔散。

树林间厮杀声终于安静下来。

唯一还站在林间的楚缨琪,也已无力拔出刺穿死士头目的棠刀春惜。她按着右腹的伤口,强忍剧痛踉跄挪到最近的一颗树木旁,把颤抖的身体倚在了树干上。

“呵呵呵,哼……哼,哈哈哈哈!!”看着遍地尸首狼藉,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无常的楚缨琪失态狂笑起来。

“看来那位楚提司也尝到了被同僚背叛的滋味。迟提司,可有些许宽慰?”狄雪倾忽然询问迟愿。

迟愿心中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回答。

“弄出这么大的火光,御野司的援军倒是不来不行了。”狄雪倾的心思也不在迟愿是否回应上,她微微扬起唇角,竟提着手中长剑径直冲向了楚缨琪。

“雪……!”迟愿心神未定,身体却随之而动。她隐约感觉在密林的远处正有大批人马靠近,当即把那险些出口的名字生生x吞了回去,然后追着狄雪倾疾速跃出了林中阴影。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楚缨琪面前,狄雪倾不言不语,当即用锐利剑峰刺向楚缨琪的喉咙。迟愿亦来不及思量,下意识抽出刀来搪开了狄雪倾的剑。而寻常夹钢剑根本敌不过挽星棠刀,当场便断成了两截。

狄雪倾眸光一烁,并不气恼,只是信手摆弄着半截剑柄,问道:“迟提司,还是决定救她?”

迟愿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手握棠刀,紧紧的皱着眉。

“是你……!”楚缨琪听出狄雪倾的声音,也见过方才那一剑的厉害,于是急向迟愿道,“迟提司……你来就好了!我被夏奇峰摆了一道……狄,狄雪倾要谋我性命……定然是宁王同谋!快护我回京,向督公禀报……我们一起……把这大功……”

“楚提司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被楚缨琪认出来,狄雪倾索性摘了帷帽,轻蔑揶揄道,“有人心软,不忍怪责于你,就由我来直说罢。你在鸣空山做过什么,迟愿一清二楚。你让她来救你,岂不是病急乱投医,拜错了菩萨?”

“燕王余孽……休要信口雌黄,挑拨离间……”楚缨琪又虚弱又惊慌,气若游丝的向迟愿辩解道,“迟提司,别听她胡说……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知道……整个御野司,这么多年……我与你最是……”

“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狄雪倾语气轻缓,却似一阵疾风驰掠而过,将那半截长剑当作匕首,利落划开了楚缨琪的喉咙。

楚缨琪的身体沉闷无声的沿着树干慢慢滑落下来,迟愿却像被无形的绳索缚在原地,只默默的目睹着一切。她知道,若以御野司提司的身份置身今夜,她无论如何都该出手阻止狄雪倾。但只要一想到那般画面,强烈的愧疚感就在她的脑海里汹涌翻滚。她实在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为伤害自己的人与心中所爱拔刀相向。

“还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么?”狄雪倾淡淡一言,点破了迟愿的心结。

迟愿幽幽抬起眼眸,忽然从狄雪倾平静的目光中捕捉到一缕释然之意,既像是大仇得报的轻松,又像是施舍怜悯的仁慈。

迟愿不禁犹疑。

方才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狄雪倾以武治人,和御野司密旨阁里的那番遭遇一样,狄雪倾瞬息之间就起了势,疾猛如鹰,矫捷如燕。于轻盈中爆发的制胜一击更是冷酷精准,完全没有犹豫,也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迟愿几乎可以笃定,狄雪倾的云弄九境绝非夸大其词。而现在的她,也不可能从狄雪倾中救下楚缨琪。于是,她突然明白狄雪倾为何这般问她。因为她为楚缨琪拦下的第一剑,是狄雪倾故意留给她的。为的就是让她对心中的道义,乃至对楚缨琪……仁至义尽。

迟愿的手指轻轻松开些许,把纤尘未染的初白收回了刀鞘。

火势乘着夜风吞没了马车周边的树木,那明亮的火光也越来愈加炙烈。

“还记得当初我与大人许下的承诺么?若有大人想杀却不能杀的人,我会代大人出手。”狄雪倾漫不经心的说着,火舌的光芒在她身后炽热舞动,却始终无法融化那清冷的身影。

“记得。”迟愿点了点头,却道,“但我真的……没有那么想杀她。”

“我知道。”狄雪倾走出几步,俯身拾起帷帽,轻轻掸了掸尘土道,“同样奉命行事,同样身不由己。迟提司若记恨楚缨琪,我便也可以记恨迟于思。大人苦心,雪倾敬佩。可惜,两桩仇怨实难类比,恕我不能因此便与大人释怀。”

“可是雪倾!”迟愿唤住将要离去的狄雪倾,恳切道,“你对仇怨这般执着,倘若杀害赫阳郡主真是圣上之命,你最终可是要去弑君么?”

“如果是,我会。”狄雪倾的回答简单决绝。

迟愿忧心道,“逼宫弑君,谈何容易?你何苦一步步推着自己往绝路上走。”

狄雪倾稍稍凝望远处须臾,随即言道:“江湖式微,自然不易。但也并非全无可能,不然怎么会有御野司存在?”

迟愿神色悲伤道:“到那时,你便要与御野司,与我为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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