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囹圄蒙尘破桎梏 - 大雪满凉州 - 霜青柿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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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囹圄蒙尘破桎梏

很快,靖威二十二年的月夕之日如约而至。

今年开京城水泽极为丰沛,一连几日都阴云密布,时阴时雨。这不眼看酉时已至,天空中还是乌云重重的,昏暗得几乎分不清是骤雨将落,还是夜幕降临了。

御野司里,两个负责今日杂役的司卫正提着火折、灯油、蜡烛等照明之物,在司中各处燃灯。

“老何。”姓陈的司卫仰头看了看天,与身旁同僚闲聊道,“听说过吗?八月十五雨满沟,三九时节冻死狗。”

“对头。”何司卫笑呵呵的附和道,“我们老家那边也有说法,不怕中秋晴,就怕中秋雨。依我看,八月雨下得这么勤,今年冬天肯定是不好过了。搞x不好来年春天,地里还要遭旱咧。”

“你还有心思操心明年?先看看眼前吧。”陈司卫撇嘴道,“就这云彩厚得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瞧不见星星的,今儿夜里的雨绝对小不了!”

“对,先操心今天的。”何司卫依然憨憨笑着,指着御野司的大狱方向道,“走吧,该去牢里了。”

御野司总府大牢里的狱间并不多,但却低于寻常房屋,乃是向地下挖深一层,又以粗壮树木做梁、厚实岩石为壁建成。每个狱间的高处都留有一条三尺长二寸宽的空隙,用于空气流通。平素囚徒们要仰起头来才能看见那道缝隙,但对于在外行走的司卫们来说,那阴沟一样的石缝不过与脚踝一般高罢了。

陈何两人验了身份进到牢狱中,先给衙役当值的地方点亮灯笼和烛台,然后便下了石阶,向更深处的狱间走去。

许是连着多日下雨,暗无天日的深囚里极其寒凉,两队来回巡视的守备司卫都披上了轻薄的墨色披风,可被关押在狱中的江湖人士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陈何两人擦亮火折,一间挨一间走过去,一盏接一盏点亮了石壁上的油灯。

靠近石阶的外缘狱室,关押的多是当时被擒住的各派弟子。陈司卫点灯时,下意识探目往里看了看。只见那些人衣衫凌乱,血污肮脏,一个个都萎靡不振的缩在墙角。

陈司卫暗暗笑了笑。

那些江湖人入狱时,没有被区分云天正一或自在歌,而是简单按男女之别每十人关在一间房间里。此刻他们倒是自觉割为两盟,各据狱室一方了。而且运气好的,双方人数或许凑个五五开、四六开。运气不好的,譬如第三间,只有一个云天正一弟子,那真是时时刻刻如坐针毡。

陈何两人再往深处走去,直到了囚牢尽头。那里的甬道两侧各有一间相对封闭的重囚狱室,一边关着三不观的三不道人、正青的书英才、罗英新、挽星的闻怅、旌远的秋逸、沧泽的王卜霖、逍遥的方士殷;一边关着同喜会的喜相逢、凌波祠的箫无曳、沧泽的水碧青以及三不观的九回道人和旌远的秋岑。

这一次,连何司卫也忍不住好奇,一边慢悠悠的给石壁上的灯盏添油,一边悄悄侧目观看。

平日里,这两间狱室都很安静。许是因为关着的不是各家掌门就是派中人物,彼此都还顾及颜面,所以在蒙尘的日子里,他们大多只是彼此冷眼相待,再不像平时那样互相争执动手。

但是今天,两间牢狱里的江湖人明显比平日更加浮躁。原来女囚那边正在谴责昨夜雨下得太大,竟从那条裂隙涌进了许多雨水。不仅连地台上的稻草都浸透了,就连身上的衣衫也都沾染得潮湿不堪。凉意一来,人就冷得寒战不停。

不巧秋岑近日身子不适,更是坐立难安倍感煎熬。九回见状,本想渡些内力助秋岑取暖,怎奈被关进牢狱的那天起,夏奇峰就令手下给他们硬灌下一大碗泄内力软筋骨的化劲散。此后更常常将药粉混在饮水中,削弱江湖人的气力。是以九回尝试多次,每次都是刚刚把手臂抬起至身前,那双胳膊就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剩皮肉一样,软绵绵的落了下去。

喜相逢把一切看在眼里,向来养尊处优的她此刻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那双常带笑意的眼睛不仅戏谑全无,更流露出豪不掩饰的狠辣愤怒,仿佛已在脑海中盘算过无数次,若能逃出生天该如何报复这囹圄之仇。

箫无曳的眸光还算得清朗,只是太久没喝到好酒了,难免有些怅然。这会儿,她正以手指为剑有一搭没一搭的演练着凌波祠的沧浪心经。可是从昨天开始,守备司卫突然不再送水送饭来,她着实又饥又渴,肚子饿得咕咕叫。凝思还不足片刻,心神便随着阵阵胃鸣涣散无形了。

水碧青很少说话,只是牢骚了几句化劲散如何简单易解,可惜手边没有丁点药材,只能眼睁睁受气受辱。

至于男囚那边,方士殷正气定神闲的坐在湿漉漉的稻草上合目修歇,仿佛潮湿和阴冷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而王卜霖则站在方士殷不远处,冷着副脸孔看热闹。

原来,此刻提司夏奇峰正在狱中巡察。只见他提着当初从三不道人手中缴来的云天正一盟主剑,一边把玩一边寻衅道:“三不老道,你说同为挽星之作,如果用我这把山寰去劈你云天正一的浮霄,结果会是谁全谁碎呢?”

说着,夏奇峰把浮霄交给随行司卫拿着,自己则抽出棠刀作势向浮霄砍去。

“混账东西,住手!”三不道人见状,大惊失色。那金英之弄丢了浮霄,就要引咎自尽。倘若这盟主剑断在自己手中,岂不是连累整个三不观从此在正云台上抬不起头来。

“开个玩笑而已,三不盟主别紧张呀。”夏奇峰及时收住棠刀,愉快笑道,“本提司当然不会毁了浮霄剑,我还要把它归还给云天正一的。只是那时的盟主还是不是你三不道人,可就说不准了。”

“你什么意思!”三不道人顿感不妙,但眼下真气难聚受制于人,实是难以摆脱桎梏,只能气急败坏一拳锤在粗厚的重木栅栏上。

夏奇峰还不尽兴,看了看挽星的闻怅,对三不道人言道:“再说,就算这浮霄剑断了,挽星的九曜剑不是就在这儿么?三不盟主大可以求求九曜剑,让挽星再给你铸出把一模一样的浮霄来。千万别像那正青的正剑尊,温柔乡中丢了剑,却要以假乱真,不仅赔了自家性命,还沦为了江湖笑柄。”

“姓夏的!你要说三不老道就说他一个!怎敢辱我金师兄!”罗英新听夏奇峰无端提起金英之,不禁大怒。

“提他怎么了?谁让你们云天正一论武学,诸家各有千秋。留不住盟主剑,却是一脉相承。”夏奇峰冷嘲热讽一句,抬手示意道,“瞧瞧,被人说到了痛处,这看家狗叫得多大声。可惜啊,看不住家的狗再凶也没有用。来人,给我废了他。”

随行的四个司卫得了命令,取下背上背着的轻木小弩,瞄准罗英新就射了出去。每人三箭连发,顷刻间便有十二根箭矢同时破空疾进。除了四支被囚栏阻隔钉入木桩,仍有八支利箭刺进了狱室。

罗英新不免惊愕,他手无寸铁亦难提真气,根本躲不开这些弩/箭,怕是当场就要被扎成马蜂窝了。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股力量将他推离开来。罗英新只觉的胸前和肋下狠狠一痛,便跌倒在潮湿的稻草中。

“傻狗,一边去,莫脏了道爷的靴子。”罗英新狼狈摔在面前,方士殷扯嘴一笑,朝着他的屁股不轻不重的蹬了一脚。

罗英新身中两箭,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根本无力回骂。他赶快仰头评判局势,但见司卫们没有再给轻弩添箭,这才稍稍放了心。

“罗师弟……你可安好?”书英才隐忍询问。

罗英新定睛一看,书英才的肩膀上也扎着一支弩箭。想来方才生死攸关之时,是他的门主师兄助他化解了危机。

罗英新捂着被箭矢洞穿的伤口,虚弱且痛苦道:“多谢门主师兄……我没事……”

书英才目光一狠,把肩膀的弩箭拔了出来。然后撕下自己衣衫上的两片衣袖,用力勒在罗英新的伤处。

夏奇峰没有继续动手,却也不离去,只是悠哉欣赏着几人狼狈的样子。

沉默许久的闻怅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来到栅栏前,义正词严道:“夏提司,你要杀就痛快的杀,云天正一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何必这般辱人颜面。你若不杀,就请拿些金疮药来。这牢房又暗又脏又冷,御野司还不给水米衣被,便是常人也难煎熬下去。何况书门主和义剑尊受了伤,他们撑不了多久。”

“哈哈哈,九曜剑这是把御野司的大牢当作街边店铺,想要什么就点什么吗?”夏奇峰大声笑道,“不过经九曜剑这么一提醒,本提司的兴趣倒是上来了。不如咱们就较较这个真儿,看看既不给水米也不给药材,他们两个到底能撑多久。”

“卑鄙!无耻!堂堂大炎朝廷竟用如此肮脏手段欺压江湖!”三不道人激动的抓住栅栏,指着夏奇峰破口大骂。

“大炎朝廷?”夏奇峰不为所动,幽x幽言道,“大炎朝廷的手段可比这更……”

不及夏奇峰说完,狱中突然传来一阵嘈乱杂响。

夏奇峰面露疑色,正要抽身去探,已有司卫慌里慌张的跑近前来,大声禀报道:“夏提司!院中杀进好多刁民贼匪,已经闯到大牢门前了!”

“什么?要说江湖不敬朝廷不稀奇,怎么连刁民贼匪也敢擅闯御野司?随我去看看!”夏奇峰略显吃惊,带着四个司卫离开了监狱深处。

掌灯时,乌云已经阴沉得像要压塌了天穹。没过多久,阴郁秋雨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迟愿正在房中打点行囊,只待中秋家宴一过,便趁着“休假”的空当仔细去凉州查找林从行踪。

“小姐!出事了!”可就在这时,岚泠带着一名司卫风一样闯进门来。

“怎么了?慢慢说。”迟愿看着那个满身雨水的司卫凝起了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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