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囹圄蒙尘破桎梏 - 大雪满凉州 - 霜青柿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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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囹圄蒙尘破桎梏

远远望见萧瑟秋雨中的御野司,门前正是一片短兵相接的激烈混战。只见贼人果然穿着寻常百姓服饰,与满身墨色的御野司众人区别鲜明。而且他们闯击御野司的目的也十分明确,一路猛进快出,得手之后便不再恋战。此刻正渐战渐退,分明有撤离之意。

迟愿定睛观察现场战势,发现大部分贼人所用招式很是眼熟。仔细分辨下来,竟就是三四境的云弄。以此功力来对战普遍在霞移三四境的御野司司卫,虽不至有压倒性的攻势,却也游刃有余了。

而另外几个贼人的武功则更加精深,显然已有云弄五六境之能。他们的目标就是死缠在御野司大门外,掩护同伙安然离去。一旦发现有御野司人突破拦截,便群起而攻之,轻则断人筋骨,重则令其毙命。几人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就连唐镜悲和白上青的几番突围也都被他们给截了回去,甚至还反手击伤了唐白二人。

迟愿心中有数,这几个就是齐司卫口中压得唐镜悲和白上青难以应对的高手。

眼看御野司追击不利,贼人就要全身而退,迟愿即刻下马上前,加入战局。

霞移八境之威到底非同小可,那几人武艺虽强,却终究不是迟愿的对手。电光石火间,迟愿直闯贼人之阵如入无人之境。左右闪过几人的刀砍剑刺后,迟愿精准觅到一人破绽,当即以肘为刃重击其咽喉要害。那人承受不住,痛苦倒向地面。迟愿卯足力气,顺势将其踢飞出阵。那贼人便啪唧一声摔在了司卫们的面前。

“拿下!留活口。”迟愿利落令齐司卫抓人,随即翻转棠刀,瞬间抵住了贼人同伙的群袭。

“快,按住手脚,撕掉衣领!”为防俘虏自尽,齐司卫立刻招呼其他司卫来帮手。怎料她刚俯下身,脸颊边便有一道明光闪过,齐司卫心头一惊,急忙回首。却见原来是蓝钰烟用棠刀斩断了一支射向她的箭矢。

“小心。”蓝钰烟没有垂眸看齐司卫,而是将视线越过刀光剑影的纷乱,专注寻找箭矢飞来的方向。

可还不及蓝钰烟有所发觉,又有三支利箭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蓝钰烟闪身躲过一支,举刀又拦一支,正待去寻第三支,便听齐司卫高声惊呼起来。

“不好,俘虏死了!”齐司卫眼睁睁看着一支羽箭扎进了贼人的心脏。

“是贼人善后的暗矢。”迟愿一边牵制那伙贼人,一边向蓝钰烟使了个眼色。

“红尘拂雪来了,我们恐怕没有退路了。”一个贼人猜出来人定是迟愿,无奈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困住她,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另个贼人重拾架势,招呼同伙再将迟愿团团围住。

不过,贼人们话虽如此却并不主动出击,想来是在搞“敌不动我不动”的那一套来拖延时间。迟愿察觉之后,悄然调整身姿面向御野司,然后将内力聚集在棠刀上,猛然袭向面前正中的贼人。

那人下意识持剑来迎,未料两兵相击时,既听刀剑铮鸣,更闻筋骨震动。那棠刀初白仿如迟愿臂掌的延申,承载着充沛内力径直贯入贼人的长剑,然后在贼人虎口处如飞瀑落涧般奔泻而出。贼人登时觉得手掌酸麻胀疼,连带着整只胳膊都止不住的颤抖。仿佛这一刀下来,便齐着肩膀把他整条右臂都给撕了下去。

迟愿不给贼人反应时间,立刻借贼人后退之力将他击飞至御野司阵前。当司卫们一拥上前擒下贼人时,那夺命的箭矢果然再次袭来。好在迟愿早有防备,尽数挥刀斩落。而此刻,蓝钰烟也已按迟愿的指示观察多时,成功发现了弓箭手的藏身处。她即刻如燕过斜雨,伶俐而至。与那弓箭手几番刀匕往来后,终将那弓客擒作了阶下囚。

透过如丝秋雨,蓝钰烟回眸望向迟愿。

迟愿与贼人周旋正忙,无暇言语,只简单点头报以赞许。

就在这时,京师羽卫军驰援赶到。近有轻甲长矛、方盾尖刀步步威压,远有弓弩齐射密如雨帘,这群留下殿后的贼人难以招架,顷刻间一溃千里,被羽卫军一举拿下。御野司终于得以喘息,原地稍做修整。而唐白两人奋战受伤,急需处理伤口,便留下迟愿暂做安排。

“今夜之事,从头开始,仔细说给我听。”迟愿叫来负责防卫的司卫,严肃询问。

巡查御野司和防卫囚牢的两个司卫,与齐司卫所言无二。都说是贼人先以百姓模样接近御野司,守备司卫虽有怀疑,但却没有足够警惕。随后,那些人突然从随身物件中抽取武器,攻入御野司正门。一进庭院,便径直杀向监狱,劫走了囚牢中的江湖人。之后,一部分贼人护着江湖人一路向西退走,一部分留在御野司门前阻截追击。再然后,一切便如迟愿所见。

迟愿悉知,又看向了第三个司卫。

“属下今夜在纳卷所当值,起初一切如常,但掌灯后不久,司中就传来呼喝吵杂声。属下未敢擅离,遣了一人先去察看。谁知他一去多时,迟迟未归。属下正觉不妥时,倒是夏提司手下的司卫先来求助,说御野司大牢遭人打劫,让属下即刻带人前去增援。属下心想此事非同小可,一时心急……便只留了两人在纳卷所照看,然后……就带着其余司卫……一起到大牢去增援了。”负责守卫纳卷所的许司卫一开口,便让迟愿深深锁紧了眉心。

“夏提司?”迟愿沉眸扫过四周,却不见夏奇峰身影。

“别提了,那夏提司……那夏奇峰,他是个吃里爬外的叛徒!”许司卫忽然震怒,大骂夏奇峰道,“要不是他已x经随着劫囚的贼人一起跑了,属下定要把他扭送到督公的大堂上去!”

“怎么回事?”迟愿闻言,目光一震。

许司卫道:“属下奉命去增援时,大牢院中早已乱作一团。或许别人没有留意,但属下恰在那时亲眼看见一个贼人砍到夏奇峰面前,却好像与他相识一般猛然收了剑,然后便转去打杀其他同僚了。属下怕自己在混乱中看走了眼,冤枉了夏奇峰,就故意在他附近徘徊,一边抵御贼人一边暗中观察。结果真的验证了属下所疑,厮杀往来间竟没有任何一个贼人对他出手,即便有,也只是是摆摆架子很快便作罢了。要知道,那些人对上唐提司白提司时,可是往死里下狠手的。”

“竟是如此,那纳卷所……”迟愿暗感不妙。

许司卫顿了一下,微微垂首道:“属下觉得蹊跷,就立即回防了纳卷所。可惜为时已晚,纳卷所果然被另一伙贼人给偷袭了。那些人黑衣蒙面,武功甚高。属下到时,他们打伤了我们不少同僚,然后夺门而走,朝城北散去了。迟提司别急,属下已派人去追拿,只是现在还没有回返。至于纳卷所里,属下也已勘察过了。那些贼人闯入密旨阁……偷了不少……不少圣旨。”

许是知道自己中计铸下大错,许司卫说话的声音越说来越小。

“圣旨被盗了?密旨阁上的千机锁须得有督公的墨玉嘲风符才能打开,贼人如何进得去?”迟愿心头一紧,离开安野伯府时放下的顾虑突然又被挑了起来。

“千机锁还在,但密旨阁的墙被砸破了。”许司卫迷茫道,“属下看到墙上砖泥坍塌、垣壁破败,开了好大一个洞。但四周也没见什么攻门破墙的利器,却有个贼人身材极其高大壮硕,像一座会动的小山似的,难道……墙是被那大块头用拳头砸开的?”

“未尝不可。”迟愿似乎想到了什么。

许司卫知道迟愿绝不会信口开河,不禁咋舌感叹,随即又道:“属下想尽快向唐提司禀报纳卷所之事,便再次折返大牢。但那时唐提司已被贼人包围了,属下难近其身。怎料那夏奇峰狡诈阴险,好像洞察了属下的心思,竟暗示贼人向属下动手。属下不甘心被他设计,也想就此诈诈他,便生拼到他面前向他出刀,看他如何反应。谁知竟意外划开了他裤上的绸布,隐约间,属下好像看见夏奇峰的腿上有些黄色的纹案。”

“可是金色的桂花?”迟愿目光一烁。

许司卫为难道:“天色太暗了,又下着绵雨,属下着实看不清。不过夏奇峰就是在那时紧按着破开的裤子,随劫狱贼人一起匆匆逃离了御野司。”

迟愿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虽然这伙贼人使着云弄心经,但最初,她并不觉得此事与霁月阁相关。毕竟逍遥堂的方士殷所用的圣应心经几乎与云弄完全相同。但劫囚之时还能调虎离山去盗密旨阁,实在又像狄雪倾的手笔。况且这么多年来,除了她,实在没有什么人敢打密旨阁的主意。

难道说,夏奇峰多此一举洗劫密旨阁,是为了给狄雪倾送人情?

那么,金桂之人是如何知道狄雪倾有意阁中密旨的?

他们又想利用这道圣旨向狄雪倾谋取些什么?

许司卫见迟愿神色深沉久不说话,不禁自责道:“是属下疏忽,无力辩别诡计,让纳卷所也遭了算计。属下……”

“夏提司藏得如此之深,便是御野司上下都不曾察觉。今日你拆穿他的伪装,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迟愿安慰了许司卫,转向蓝钰烟吩咐道,“唐提司和白提司都负了伤,已不便行动。你且带几个脚程轻快思虑机敏的同僚,向贼人撤离的方向去追。寻到踪迹后,既不需出手抓回江湖人,也不必再与贼人厮斗,只需探明贼人身份便可回来复命了。”

蓝钰烟领命,带着齐司卫廖司卫离了御野司。

迟愿心中仍有悬念,又点些许人手向城北仔细搜寻。她自己则独身匹马驰骋出城,径向北方一路疾驰。

细雨掩盖了许多线索,迟愿只能勉强循着御野司追踪贼人留下的痕迹试探前行。直到追至开京外,连着在官道边看见诸多司卫尸首,一切便戛然而止了。

迟愿跳下马来,仔细观察周遭。很快,她发现官道旁的泥泞小路被诸多凌乱的足迹踩踏过,留下不少尚未积满雨水的浅坑。显然,不久前刚有数人从官道转路于此。于是她沿着脚步延展的方向抬眸远望,但见昏暗雨夜的彼端,朦胧浮现出一幢院落的轮廓,那正是囚禁泰宣朝废太子景澜的别院,寒绝斋。

但自从靖威二年景澜突然失踪后,寒绝斋除了留有两名仆役看护打扫,便再无人居住。而此刻,寒绝斋中竟似有幽幽微光若隐若现。迟愿浅一思量,即刻放了马匹,悄然抄向那破败的院落。

多年无人打理,寒绝斋外的芒草已经长得有半人多高了。迟愿潜身其中,谨慎慢行。待到临近院墙下时,果然听见寒绝斋里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只是耳畔总有雨声打扰,并不能听清里面是什么人在相谈什么。

迟愿转念,用手遮在眼前蔽去雨水,仰首观察院墙飞檐。很快,她看中一处隐没在屋壁下的阴影,于是使出轻功跃然而上,准备居高临下将院中端倪尽收眼底。可谁知还没站稳脚,便有数支弩箭连连向她逼来。行迹暴露,迟愿心下一横,索性飞身落进寒绝斋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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