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是倪阳 - 烂人真心 - 浊鸢鱼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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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我是倪阳

我讨厌时驰夕。

高一年级报道那天,她穿着一身黑色走在一群新生里面,留着遮住眼睛的刘海,阳光下有些铅色的头发卷卷地垂在肩膀上,肩膀上还背着灰色的吉他包,看上去像误入校园的流浪歌手。

彼时我正受老师之托,要去礼堂调试音响设备,为高一年级的新生大会作准备。

跟我一起的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她,互相推搡着开着玩笑,要去问她要微信号。

时驰夕一直不知道,即使她努力在人群里把自己缩起来,那副天然的厌世坏孩子脸也没办法不吸引别人的眼光。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样就讨厌她。

她没有睡醒一般低垂着眼睛随着人群往前走,几个已经混熟的男生在一旁指指点点着她的吉他,上下打量她的装扮,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时驰夕仍是一副与世界隔绝的神态,那几个男生越走越近,甚至要上手去摆弄她的吉他包。

明明她穿得又酷又拽,脸色却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羊羔模样。

我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对站在我身后的赵泽说:“去把那几个男生分散开吧,他们凑在一起肯定会破坏纪律。”

赵泽一米八几的个子,那几个男生在她面前就像几只小鸡崽子。

直到那几个男生被赶开了,时驰夕也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种人,要么是受过重大的精神创伤,跟现实世界切断联系来逃避痛苦,”祝如愿在我旁边分析得头头是道,“要么是出生富贵,从小就不需要自我保护的能力,脸上全是物欲被满足后的倦怠与空虚。”

祝如愿像是活了几百年的智者,一切事物都会被她洞悉得无所遁形。

她指了指时驰夕的鞋:“你看那双鞋,我前几天刚刷到过,你猜至少要几位数?”

我望了一眼那双蓝白双色的鞋子。

我懒得猜,祝如愿也不用我猜,早早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走吧,还要去礼堂呢。”我不再看向时驰夕,也不想再盯着她昂贵的鞋子。

在礼堂调试完设备,赵泽要赶去校队训练,祝如愿准备逃掉下一节的体育课回教室看打歌舞台,只有我一个人顶着炙热的阳光走向操场。

北方九月初的天气依然燥热,干燥的空气有时候会让我的鼻腔有些发涩。

走到操场时,已经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树荫底下说话,几个人还在那里抽起了塔罗牌。

“倪阳,要不要来抽牌?”林青青见我走过来,热络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刚买的,还不会用,我们在这里抽着玩呢。”

我笑着点点头,顺势坐在她身边:“有什么规则吗?”

林青青摇摇头,很随意地说:“没什么规则,你可以问一个问题,然后选三张牌。”

她把牌摊开在腿上,混洗了几下,又把牌分成三叠切了牌,然后问我:“想好什么问题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张与世无争的脸。

“就问我最近的时运吧。”我举起食指,在那副一字排开的牌堆里随手指了三张。

林青青的好朋友李逸岚在旁边打趣我:“不愧是倪阳啊,我们几个全都问的恋爱运势,果然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

我仍旧不温不火地摆出笑意,心里生出熟悉的烦躁感。

这种看似贬低自己抬高我的恭维,实则藏着细细密密的隐隐敌意,只言片语就在我们之间划出了一道结界,将我们安全地隔离开来。

林青青把我选的三张牌翻过来,为我读出了牌的名字:“都是正位诶。我来看看……是恋人牌,女皇牌,还有死神牌。”

“怎么解读呢?”我有些好奇地看着牌面上奇丽的图画。

林青青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我不太会,你随便听听哈。”

说着,她举起恋人牌,讲解得有些磕磕绊绊:“这个,这个是不是说明你最近有桃花啊?这个牌的正位象征着爱情、浪漫、灵魂伴侣什么的。”

我挑了挑眉,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铅色的头发。

她们凑过来看这张牌,发出类似起哄的声音,戏谑着、互相推搡着,开始和我细细数着哪几个男生早就暗恋我,推测谁最有可能是这张恋人牌指向的对象。

气氛从刚刚有些生疏的紧凑转变为了心照不宣的欢愉。好像一旦沾染上性缘,我才会蜕去一层被她们赋予的看似仰望实则贬损的光环,成为正常人类的一员。

“那这张呢?”我装作很有兴趣地样子拿起女皇牌,企图让她们停止将我和一些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人配对。

林青青从一旁拿出一本像说明书一样的东西,快速翻动着书页:“这张,大概是指你会很有创造力,收获一些成果。”

这张牌没有让她们丧失对刚刚话题的兴趣,李逸岚催促着林青青多说一点,试图把女皇牌也与我即将到来的恋情挂上钩。

林青青被催得急了,翻书的动作变得有些粗暴,书页在她手中哗哗作响。我抬头望着头顶的那颗郁郁葱葱的大树,把翻动书页的声音想象成风吹动叶子的声音,好让心中的燥热减轻一些。

“翻到了翻到了,”林青青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让我不要走神:“丰饶、自然、生机、家庭美满、母爱……”

喉咙里涌现出血液的味道,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听下去了。

如果可以,就让那张死神牌杀掉此刻的我吧。

“倪阳,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一个女生发出惊呼,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张口想要说话,但嗓子没有声音,嘴巴只是徒劳地张开又闭合。

李逸岚起身大叫着“有人中暑了”,然后沿着树荫一路小跑,问有没有人带了藿香正气水。

林青青捏着那张死神牌,有些神叨叨地问身边的人:“我现在把这张牌撕了,倪阳是不是就好了?”

没有人理她。

我又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音,但这次有微微的风拂过我的脸。我睁大眼睛,发觉是一阵风吹动了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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