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雄鲛太过羸弱
山奈见侍卫来的时候,停下了洒水的行为。她担心因为不小心将水洒到侍卫身上,会牵连到奄奄一息的商枝。
山奈半仰着头与之对视,晋离发现,她眼眸中的野性,好似被他磨平了一些棱角。他抓过山奈的手,指着自己,耐心道:“晋离。”
山奈有些迷茫,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些什么。他大概在告诉自己他叫晋离吧,可山奈满脑子都是克制自己不要冲动,哪儿有心思跟他学人族语言?
她狐疑地盯着晋离,一声不吭。
“谢王爷。”常山跟随在晋离身后,坐在榻上另一旁。
晋离见她没有回应,索然无趣地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山奈全身滴着水,刚才用来诱惑他而袒露的胸脯依旧傲然高耸,晋离知道他们这一族向来开放,打量之时也毫不掩饰。
山奈见晋离直勾勾的眼盯着自己,她是想一把推开晋离,再遁入水中。可她看到还躺在地上的商枝,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谢王爷。”常山跟随在晋离身后,坐在榻上另一旁。
晋离见山奈的眼光偏离自己,大概也猜出她心中所想,这时门外传来蝉衣的声音。
“大胆!咱们王妃也敢拦?!”蝉衣替主子训斥道。
“王妃,王爷吩咐,让所有人退下,无事不得进内。”侍卫低头说道,态度不容改变。
“你们能确保王爷安危吗!”蝉衣冲侍卫又喊了句。
松音皱着眉头对蝉衣道:“好了,王爷雄才谋略,怎会被那两条鲛人所伤?倒是我莽撞,竟来这里找王爷。”
松音转身欲走,那旁门却开了,晋离对门外侍卫道:“放回水池严加看管,喂食之人多加小心,再被鲛人所困,被救后也当罚。”
松音和蝉衣停下脚步,松音转回身子面向晋离,屈了屈身子笑着问候道:“王爷。”
松音皱着眉头对蝉衣道:“好了,王爷雄才谋略,怎会被那两条鲛人所伤?倒是我莽撞,竟来这里找王爷。”
晋离让松音起身,松音靠近晋离的时候看到他身上斑斑水迹,“王爷,衣服怎么湿了?蝉衣?去,拿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晋离听了这话,顺着松音的视线才注意到自己的外袍湿了。想起握着山奈的手时她身上的凉意,不愧是冷血动物。
“是。”蝉衣匆匆要走,那旁晋离开口道:“不必,书房里有地龙。”
松音一想也是,王爷多日未处理军务,书房里早堆满了沥城各地送来的帛书。
晋离转身往书房走去,对松音说道:“不必送,外头冷。”
松音盈盈一笑,对着晋离的背影道:“恭送王爷。”
松音离去前,朝那水牢方向看去,可惜看不穿,也看不透。
“走吧,蝉衣。”松音带着淡淡的疲倦说道。
“是,王妃。”蝉衣连忙来扶她。
晋离多日前以为会在母亲忌日前坐上那个位置,但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不能了。他翻开帛书,翻看之时见到幕僚常山送上的一则。
看完后,他眼前一亮,正合他意!
只是这个叫独活的人,会不会愿意为他制作油膏?晋离合上帛书邪魅一笑,没有什么能在他面前说不愿意。
“来人,请常山过来。”
“是!”外头侍卫回道。
晋离这才满意地继续审阅帛书,等常山到时,他已审阅了一大半。
“王爷。”常山俯身作揖道。
“坐。”晋离放下手中笔墨,绕过书桌坐在一旁榻上。
“谢王爷。”常山跟随在晋离身后,坐在榻上另一旁。
“常山,引荐独活你有几分把握?”外头候茶的丫鬟进来,给晋离和常山递上了两杯热茶。说这话的时候,晋离端起一杯,看着茶沫子在杯缘慢慢戳破。
常山摸着他半花的小羊胡子,笑着道:“独活生性孤傲,不屑与外人相交,常年躲在深山之处,向来只有别人讨好他,从不曾听说他对别人说过几分好话。”
“哦?怎么个讨好法?”晋离挑了挑眉,这等山中隐人,喜欢的绝不会是金银珠宝或美女佳人。
“噔”的一声,常山猛吸了一口气,那伴随入肺的晋离最爱的黑龙桂香,想必这味道,打死他都不会忘记了。他懊恼地皱了眉头,小羊胡子尖微颤着。
“独活十分猎奇,只要满足他最近的一个心愿,替王爷制作长明灯的事,绝不含糊。”常山笑着点了点头,对自己知道这一事情十分满意。
“说。”
常山正了神色,正想恭敬回复,可一想到内容有些难以齿口,便起身贴在王爷耳畔低声了几句。而后退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王爷,鲛人最后也是一死,尽最大的用处,并非不可。”
“来人,请常山过来。”
北风呼呼作响,三交六椀菱花槅扇窗上勾上几片棉絮般的雪,晋离半磕着眼,手上把玩着那青瓷茶盏,老僧入定般不容打扰。常山一时没了主意,捱着呼吸,也不知是不是这地龙过盛,他背后一股热意冒上头来,燥得很。
常山卖着笑,他们这些幕僚都清楚这位主儿可是十分孝顺其母,但凡在这儿方面献计的,几乎都会同意。想当初,也是为了让其母的棺木回到祖陵,他们才劝得王爷看向皇位。
他看着晋离慢悠悠将青瓷杯盏中的茶一饮而尽,就在他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的时候,听到晋离将那茶杯扣在榻上矮桌的声音。
“噔”的一声,常山猛吸了一口气,那伴随入肺的晋离最爱的黑龙桂香,想必这味道,打死他都不会忘记了。他懊恼地皱了眉头,小羊胡子尖微颤着。
晋离高眄看向常山,见其还算淡定,便开口道:“雄鲛太过羸弱,等养足了,未尝不可。”
常山长松了口气,连忙作揖道是。
山奈一手从商枝右肩而下,一手从商枝左腰而上抱着他,她的胸脯紧贴着商枝的后背,头靠在商枝的左膀上,柔长的发半披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你忘了吗?是我带着你私奔。商枝,你别说拖累,早在私奔前,我们都做过最坏的打算。”
“下去吧。”晋离别过脸去,看向窗外,这风一阵紧接着一阵,看来,又要下大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