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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纯爱

说完那句话,我就陷入了混乱。

眼前的东西闪的飞快,记忆变成一段一段的,我只能听见零星的一些声音,分辨出分别来自弥涅尔瓦,宣黎,还有虞尧。我听见他们在商讨怎么把大家送回去,大多是两个大人在说话,宣黎的频率就在旁边,信号波轻轻地戳我。一下,又一下。

“酒,坏东西;爸爸,晕了。”他说。

他说得没错,酒是坏东西,但也不是那么坏,要分场合,也看人的控制,更看……酒精的度数。我腾地坐起来,认真地告诉他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为了展示我的健康,我还把他抱起来转了两圈,三圈,四圈……直到听见弥涅尔瓦的叫声:“嘿!你要把他扔到天花板上吗!”

我回过神,啊……这么一说,确实太高了。宣黎从半空掉下来,落到我的臂弯间,两只眼睛都在打转。我把他放在地上,他像一只受惊小猫一样抖抖毛,飞快地跑开了。弥涅尔瓦长长地叹息:“我的错。看来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我说:“我没事。”

弥涅尔瓦说:“你有事。”

我强调道:“我真的没事。”

弥涅尔瓦又叹气了:“你……好吧,你没事。”

我十分不满,还想再理论两句,但脚下的地面转来转去,实在太晕了,于是坐了回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走到旁边,轻轻地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说话:“他也晕了,但我没看见他什么时候喝的……奇怪了。”是虞尧的声音,他听上去有点困惑,嗓音和指尖一样微微发凉,是一种让我很舒适的温度。

“我最后带他回去,先送凌辰他们几个。”他说。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弥涅尔瓦仿佛如释重负,呼了口气,“那么,我带这个小家伙送女士们回酒店。”

他的手撤了回去,凉意退去了。我很希望它再停留一会,于是将脑袋靠过去,把一边的脸颊重新贴在他的手背上。虞尧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推开我,紧接着我听见弥涅尔瓦发出“噗”的一声笑,前者马上把我扶正,干巴巴地说:“……我先去看看其他人。”

“好的,请便。”

“……”

我睁开眼睛,天上地下还在旋转,而虞尧走开了。弥涅尔瓦站在对面,嘴角还挂着笑,“咳,这谁能憋的住?”他用拳头抵住嘴咳了一声,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不好意思嘛。你别瞪我了。”

我看了他几秒,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很快思绪就飞散到了别处,让我忘掉了刚刚发生的事。越过弥涅尔瓦的肩头,我看见一排乱糟糟的桌子,盘子餐具和空酒瓶堆的到处都是。凌乱,非常凌乱。小机器人在缓慢地清理——非常缓慢。我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给你搞点醒酒的东西吧,虽然不一定有用。”弥涅尔瓦有些苦恼地说,“让你这么回去,我现在真感到有点抱歉了……我是说,对那个执行官。”

“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哇——这可真是冤枉!我去找醒酒药了。”他说完走开了。

我的思绪开始放空,大脑的一部分里,信号的网络张开,肆意铺洒到力所能及的每个角落,穿过这家酒吧,穿过这条街道,跑到了很远的地方。过了一阵,弥涅尔瓦施施然回来了,看见我时整个人震了一震,半晌才开口:

“……你为什么把清扫机器人拆了,自己在打扫卫生?”

……

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周围变得很安静,也很昏暗,还在摇晃,但比之前好了些。我环顾左右,发现自己在一辆车里。我是怎么来的?我迟缓地翻找为数不多的记忆,想起来了一点:我排除了障碍,收拾了餐桌,我觉得没有问题。弥涅尔瓦说了一大堆话,然后把一杯水强行塞到我手里,说是“解毒药”——我其实不大相信,还有点怀疑这是另一瓶“潘多拉”。但之后虞尧过来,也让我喝一点,我就喝了。

之后……对了,要把大家都送回去……

咔嗒一声响,车门打开,黑发青年坐了进来。我抬起头,在夜色中对上他仿佛融入黑夜的、水一般清明的眼睛,“刚刚送完凌辰,他是最后一个。”他伸过手,轻轻在我眼前晃了晃,声音很关切,“连晟,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

载具启动了,夜幕中,我们穿行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路灯昏暗,投下的一片又一片的影子在车窗边飞快地掠过。与之前的喧闹相比,此刻的寂静像是换了一颗星球。我们都没有说话,封闭的空间内,只有自动驾驶低低的嗡鸣声。

晦暗的光线中,我几次快要昏睡过去,但快要靠倒下去时又醒转过来。我试图保持清醒(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种坚持是为了什么),于是开始和虞尧说话——问其他人的状况,餐厅之后的收尾,还有弥涅尔瓦那瓶可恶的“潘多拉”。有些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忘了,但就是控制不住。

都是那瓶酒的错。

我说了许多话,但总有一种感觉,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件事……好像我遗漏了什么东西……要和他说。即便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话,虞尧也一一回应了。他声音沉静,神色也还算明晰,但能看出眉梢眼角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呈现出一种微醺的姿态。我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意。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醉。

“虞尧……”我看着他,一不留神,这句话就从口中跑了出来,“你今天高兴吗?”

虞尧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我说,“我希望你高兴。”

“……谢谢。”他垂下眼,“我挺好的。只是……”顿了一下,我从他的声音中听见一闪而过的迟疑,“中途在想一些事,有点走神了。”

“因为柯特他们问的话吗?”

虞尧没有马上回答,换做平时,到这里也该打住了,但这一刻我的嘴巴也没有停下来:“因为他问我们住在一起的事?”

“……”

过了很久——也许是很久吧,也可能只是几秒,他都没有说话。一旦陷入静止的状态,我的脑袋就又开始晕了,在朦胧中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虞尧的面庞在车窗的光线下明暗不清,仿佛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影子,他拉下的领口露出的一小块肌肤白得发光,那些在莫顿留下的疤痕就像是玉石的纹理,一路蔓延下去。随后,我在他的脖颈上瞧见了一个细小的黑点,模模糊糊的,像是一粒灰尘。

我糊里糊涂地说:“抱歉,好像有个东西……”

说着抬起手,凑近了些,想将它取下来,指尖贴上他的脖颈时,虞尧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那粒灰尘微小但刺眼,我努力聚焦视线,伸手戳了又戳,却没能把它揭下来。紧接着我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一颗小痣。

我发现的时候,这一小块温热的肌肤已经被戳得微微发红。昏暗中,虞尧散发着热意的呼吸近乎扑在面前,我的指尖停在他的脖颈上,不由得停住了。片刻后,我的手慢慢上移,在他微微颤动的眼睑下轻轻蹭了蹭。

这一刻,虞尧的呼吸仿佛停止了。我揩去那根掉落的眼睫,依然没有收回手,而是让指骨长久地停留在那一块温热的肌肤上。这是一个潜意识的动作,也是我心底想要做的事情。这阵令人麻痹的眩晕感中,一切觉得“不合时宜”的想法都消失了。我瞬也不瞬地他微微闪动的黑色眼珠,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怎么想柯特说的话?”我说,“我们……”

恰在这时,车停下了,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虞尧偏过头,微微后撤:“实话说,想了不少。但我一直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些事。”他轻声说,“就像我养父说的那样,我是执行官,是在最前线的人。我难免处在危险中,每一次都可能会死,我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人……”

顿了一下,他说:“……这样的人,怎么能拥有一段关系呢?”

他的声音像羽毛落下一样轻,听上去近乎是在自语。我想都没想,说道:“和你一样的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也是这样的。”我说,“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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