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一杯酒认知天下难
“你是?”郭嘉闻听一愣神,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共载?”“哟。看来记性还可以啊。我还以为这几年你把老朋友都忘了呢。”孙坤左眉一翘,朝他挑了挑眉,做了一个当年两人一起做坏事时经常一起心领神会的表情。
“啊呀,还真是你啊。你不是带着大军参加联军去洛阳讨伐董卓了嘛,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郭嘉见竟然是老友来访,惊喜连连。
“唉,别提了。一言难尽。”提起讨董联盟,孙坤就来气。
“这位,莫不就是斩胡轸,擒华雄的赵云赵子龙将军?”郭嘉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那个这几年风头正建的老友,那身边这个着白袍的应该就是那个名震一时的赵云了。
“末将赵云,见过……先生。”赵云有些不确定该怎么称呼他。
“什么先生,叫我奉孝就行。别站着了,走走走,去我屋里头坐。刚好昨天还剩半坛酒,今天正好拿来招待故友。”
郭嘉一把拉起孙坤就往屋外走。
“刚起又喝酒!早晚喝死你!”郭老怒了,手里刚刚放下的笤帚又抄了起来。
吓得郭嘉一缩脖子,拉着孙坤跑的更快了。
郭嘉住的跨院明显就比郭老住好一些。
小院不大,迎面就是一座小假山,两边花圃内还盛开了一些小花。虽然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苗子,应该就是些普通的小野花。但开的不错,而且错落有致,也没什么杂草,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郭老打理的好。
花圃外围着廊桥还在一圈桃树,枝繁叶茂。院子的空地上铺着几张席子,上面放着不少竹简。今天的阳光不错,正好适合晒晒书籍。
院子里弥漫了一股子书卷气,墨香飘荡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越过院子,径直走上廊桥,就是几间不大的小屋子。从窗外看去,里面堆积着不少的书籍,也都放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
这些屋子应该就是郭嘉的书房了。
带着孙坤路过这些书房,郭嘉就将自己的好友引入了自己的卧室之内。
如果说从刚才一路进来还能看出这是个一个书香门第的话,一进郭嘉的卧室,孙坤才意识到,自己这好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遍地的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酒味,直冲鼻。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看着没有可以下脚的卧房,孙坤眼角一抽。
郭嘉倒是不在意,随意将一些瓶瓶罐罐拨到一边,就坐在一张案几前,从身后那一堆坛子中提溜出一个大坛子,又翻出两个海碗,随意用衣袖擦了擦就放在了几案上。
“来来来,坐下喝一碗。这可是好酒,昨天刚从城里的老酒坊打来的,来尝尝。”郭嘉分别倒了两碗,递给孙坤和赵云,自己就端起坛子迫不及待的大喝了起来。
顿顿顿。
满饮一大口后,郭嘉呼出一口浊气,大呼痛快。
孙坤端着酒碗和赵云面面相觑,他看了看自己的大碗,浑浊的酒液中,那股子劣质酒味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也能叫好酒!
在青州当了几年刺史州牧的他,什么美酒没见过。他本来也算是个好酒的人,这其中鉴酒的能力也不算差,毕竟喝了这么多年的好酒,多多少少都有点经验。
而他现在手中这种劣质酒浆,说实话他在青州压根没见过。
这几年青州发展的不错,不仅农业大力恢复,商业也挺好。青州沿海,耕地稀少,自古以来都是主要靠着商业才能得以发展经济的。
尤其是青州的海运技术,说话冠绝大汉,那是一点都不夸张。青州的商队,北上去辽东,东去三韩,南下徐扬,最远都能往返交州。
可是说整个大汉临海之地,都能见到青州商人的影子。大汉各地的好东西都能在青州见到,美酒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物资。
冀、徐多产粮,酿酒技术也是冠绝整个大汉,作为夹在其中的青州,也是这两地商人的中转站。不少酒商在青州设有店铺,从两地运输粮食后直接在青州酿酒,再销往各地。
每年进出的各类美酒,光是品种都可以单独列一册。
商人逐利,自然是什么贵重运输什么,如此低劣的酒液,在青州真是很少见到。
粮食珍贵,也不容随意糟蹋,酿出这种劣质酒,对于孙坤治下的青州来说,那简直就是犯罪。
没想到豫州河南,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劣酒,孙坤简直无法想象。他为官当政多年,窥一斑而知全貌。单单从这一万酒液中,就不难看出,现在豫州整体的经济近况如何。
孙坤突然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并不是因为酒不好,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好友竟然把如此劣酒当成佳酿。而是为这大汉如今多舛的命运,感到黯然神伤。
见孙坤端着酒碗久久未动,郭嘉一挑眉,放下了酒坛,叹了口气。
“共载啊,你也别嫌酒次。豫州自从黄巾之乱后,又被董卓祸害了一遍,十室九空,人才凋零,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这酒啊,我也知道,并不是什么好酒,但却是目下豫州能自产的奢侈物了。前几年,连多余的粮食都没有,想喝酒都喝不到,根本无粮可酿。”
久在青州,安定发展的孙坤又哪里知道这些。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在青州的政绩如何出色,一心只想为青州穷苦百姓多谋一份福业罢了。
看着在他治下安居的百姓,那发自内心的幸福洋溢的笑容,能让他自己感到平和欣慰,仅此而已。
要不是参加讨董联盟出了青州,见识了沿途各地的荒凉和破败,他都不敢相信现在的大汉原来已经如此不堪了。
在见识了那些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地方诸侯之后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和他治理的青州一样,百姓安定,人民幸福。
原来天下诸侯,一个个都是自私自利,中饱私囊之徒。自己小日子过得不错,治下百姓生活如何,却是无人问津。任其自生自灭者,比比皆是。
这也是他在和孙坚、刘备还有曹操几个人私下里接触后,才知道原来孙乾一直以来向他讲述那些诸侯在自己治下的罪恶行径,竟然都是真的。
自那之后,他就对那些诸侯失去了一分信任。
连治下百姓都不好好对待,又能指望他们什么。
果不其然,处久了后,那些诸侯的真面目也终于被他一一摸清。在进入洛阳之后,那些诸侯的丑恶嘴脸,也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才让他下定了决心,绝不在于那些诸侯为伍,准备回归青州之后,令图他策。但是他心中并没有对于未来规划的蓝图,可是说是一片空白。
他饱读诗书,骨子里还是一个忠心爱国的文人子弟。虽然他好兵书战策,可以在战场上发挥一些才干,但是对于整体大局的规划确实没有什么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