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郭奉孝识得故友否
孙坤见到老人家后，瞬间当年的记忆就被激活了。某个吊儿郎当的小鬼带着他偷偷摸摸地去村里偷鸡摸狗，去学院听课时，调皮捣蛋的幼年回忆全部涌上了心头。
“郭老，您老还建在啊。是我啊，我是孙坤啊，您老还记得我不！”
老者呆了呆，揉了揉那昏花的双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土？”
“对。就是我，您老康健啊。”
“啊呀呀，快进来，你小子看来混出息了，不像某些懒鬼，整天不务正业。来来来，进来进来。”
郭老大喜过望，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和自己小少爷一起厮混的小屁孩。
说起来，郭老没少因为这两货操碎心。
“啊呀。小土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啊。让你见笑了，这门就只能开这么大了。那些是你的随从吧，别站在外面了，让他们也一起进来吧。”
郭老吃力的推开大门，这大门常年没有大开过，都有些吃紧了。推了半天也只能推开半扇，不过进人进马倒是没问题了。
“您老说笑了。当年我就说过您老的体格硬朗的很，再活个二三十年都不叫事。”孙坤对郭老很尊敬，他虽然只是郭家的下人，但是在当年他在颍川游历时，也没少得到人家的照顾。
一行人陆续进得院子。
孙坤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起当年见过的郭家老宅。
院落虽然肉眼可见的破败，但是地面却很干净。青石板有几快已经碎了，被人用一些石块填充了进去，勉强填平了，也不硌脚。
房屋砖瓦上有些青草绿芽，院墙上也有些开裂，墙皮脱落了大半，里面的青砖也碎了些，有些小虫在里头做窝。
屋檐下，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那是几只小燕的巢穴。大燕应该是去捕食了，只留下了几只尚未脱去胎毛的小燕在里面发出悦耳的轻鸣。
院子两边还有两颗老松，当年在那树下乘凉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左边那一棵依旧绿意盎然，另一棵竟然已经落叶凋零，只留下灰扑扑地树干还屹立在那。
郭老见他看向那棵枯松，有些伤感的说道：“前几年黄巾之乱，我们避祸南下了一段时间。等再回来的时候，这棵老松就这样了。可惜了，这棵百年老松。”
孙坤点点头，这两棵树据说是郭家刚刚定居在颍川的时候栽下的，一晃差不多也有小一百年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死了一棵，着实可惜了。
“马厩好久没有清理了，倒是不方便放马，就都拴在院子里吧。小土啊，让你的人都进屋里去歇歇脚。我正好要烧水，一会儿给你们沏点水喝。”
郭老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孙坤让人把马拴好，随着郭老穿过中堂，进入了内屋。
郭宅虽然破败，但是当初建立时的规模摆在那，还是挺大的。这所依山而建的老宅子，当年耗费了郭家不少钱财，如今虽然大部分都因为失修而不能住人了，但依然有好几个院子好保存完好。
随着郭老走了一路，也不见一个人，孙坤有些疑惑地问道：“郭老，这宅子里的其他人呢。”
郭家虽然势危，当年也还是有不少下人的。毕竟是士家大族，即便落寞了，该有的牌面也还是要有的。
就像青州孙家的老宅，即便孙家自己人丁稀少了，依然有不少的佣人。
“唉，都被遣散走了。现在的郭家，除了我，就只剩下小主人了。”前头带路的郭老都不用回头，也知道孙坤的想法，补充道：“这几年郭家本就势弱，又赶上之前的黄巾之乱和董卓的作乱，颍川大部分人都四散迁徙了。郭家原本的那些产业，如今也已经变卖的变卖，荒废的荒废了。不怕你笑话，现在的郭家，除了这处老宅，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孙坤这才恍然，没想到颍川比他想象中，遭受到的破坏还要严重。
郭老带着一行人进入一个跨院，这里应该就是郭老居住的地方的。
院子边几个已经没有花朵的花圃旁堆放着一些干柴，一口储水的大瓮边上的门房内，有一个略带破损的炉灶内正生着火，一个大铜壶在上面微微冒着白气。
郭老将孙坤引进一处偏房安坐片刻，他就出去炉子边添柴去了。
四处打量了一下，孙坤有些不是滋味。
空无一物的房间内正当中只有一张小四方桌，两个破草垫子，其余再无余物。
不一会儿，郭老从外面拿进那个大铜壶，不知道从哪变出几个大碗放在桌几上。郭老有些吃力地提起大壶，滚烫的热水顺着壶口倒入大碗之中，热气腾腾地水雾一下子冲上了房顶。
倒了几碗水后，郭老提着大壶将水一一灌入了墙角几个陶罐之内，等倒空了水，郭老才舒了一口气，提着壶又放回了院子里。
“家无余物，让你见笑了。”郭老熄灭了炉灶火苗，将大壶放在一旁，这才掸了掸尘土，对着孙坤笑了笑。
孙坤摇了摇头，表示无碍，随后问道：“郭老。奉孝呢？”
“他呀，别提了。这个败家子，宿醉未醒，现在还在睡大觉呢。”提到这名字，郭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鼓鼓地说道。
“额……”孙坤简直惊呆了，郭家都这般破败了，他郭奉孝竟然还有钱喝酒！
“我去叫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脸酣睡。你来得正好，正好给我好好地说说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书也不念，有人让他出仕他也不去。整天就是知道喝酒，再这样下去，这个人就要废了。”郭老徐絮絮叨叨地出了院子，朝另一边的跨院而去。
赵云这个时候正好把马都安顿好，让手下人都待在前院，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正好看到骂骂咧咧的郭老走进另一个跨院。
有些奇怪的看了那个老头一眼，他一路走来，都在打量整个郭家老宅。这宅邸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大世家才能修建得起的，但是如今竟然能破旧城、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好奇。
赵云走进屋来，对着孙坤好奇的问道：“主公。这是谁家，怎么……”
即便赵云话未尽言，但是言下之意孙坤自然懂得。
“一个故交。我也是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衰败至此。”孙坤言语间道不尽的唏嘘。
其中最让他感到不安的，倒不是这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宅子。而是听郭老的言语中，那个曾经心比天高，志向高远的家伙，如今好像已经颓废不堪的人。
奉孝啊奉孝，你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孙坤眉头紧蹙，他生怕自己的好友变成一个颓废无能，心志丧尽的废物，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很快，对面跨院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哎哎，别扯我耳朵啊。老东西！你是要弑主嘛！欸，别动手啊，我说笑的。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老祖宗我错了……哎呦！”
郭老一脸怒容，一手抄着一把笤帚，一手捏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青年的耳朵，正往这边跨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