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他稍稍挪动了双脚,复而又落回了柔软的锦被面上。
谢淮渊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垂眸看着眼前之人,眼神幽暗深沉。
正睁着迷糊的媚眼瞧他,她丝毫不觉自己眼眉勾勾的不明所以。
许久,谢淮渊喉结滚动几下,终是转身将两侧的床幔放下,遮挡妥当了之后,才离去。
谢淮渊从内室隐秘的门走出,脚步微顿,屋外亮堂得有些刺眼,微眯着眼眸稍稍缓了一会儿,才定睛看着在寝室门外候着的侍从绿竹。
谢淮渊:“你进去伺候她,仔细着些。”
一直守在内室外的丫鬟柳叶听到,恭顺的点头应下,旋即轻声推开内室的门,脚步轻挪,复而又关紧了门。
林婉在昏暗的内室里,不知白天黑夜,在见了谢淮渊后,复而又昏睡过去了。
丫鬟柳叶是谢淮渊培养的心腹,仅听命于他,跟随他多年,未曾见过有哪个女子得他如此重视,一步也离不得的要放在自己的寝室。
梨花巷的别院很大,此处静谧远离闹市,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是以谢淮渊时不时会在此处留宿,不过,知晓他此处住处别院的人并不多,苏芙蓉就是其中一个。
别院的布局布置是极为典雅,住处的屋子虽不多,但是却精心修建了很多雅致的假山水池,还栽种了不少品种的花儿,此时,游廊边的桃花隐隐有萌发花苞的迹象。
谢淮渊穿过前院的庭院,经过桃花树边的游廊,远远就看到苏芙蓉迎着微风,站在鱼池边,观赏着池中的鱼儿。<
“你怎么突然过来?”
谢淮渊站定,面上并没有什么诧异的神情,似乎一切都如以往那样。
苏老大人还在世时,苏芙蓉就会有时偷溜出来玩,可她人儿小,又不好去别的地方玩耍,多数的时候都是来这逗鱼儿,如她此刻一般。
苏芙蓉似乎想不起上一回来此逗鱼儿玩是何时了,可能是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吧,那时梨花巷的别院几乎可以算是她孩童时最爱玩耍的地方,而世子谢淮渊也还不是现在这样。
她起身轻轻拍掉手上仅剩的鱼饵,站在鱼池边看向谢淮渊:“许久不见,世子又更俊朗了。”
谢淮渊淡笑,并没有再问。
苏芙蓉对于不再如年少时那般,反而更漠然的谢淮渊,她丝毫不意外,低头看着在鱼池里不断游来游去的鱼儿,道:“林婉不见踪影了,你可有见过她?”
“林姑娘回京了?”
苏芙蓉睁眼直直望进他漆黑的眼眸,那深渊般的墨色瞧不见半丝波动,面色更是极其的平静,虽然知晓他的性子日渐冷漠,可此刻苏芙蓉却为林婉感到不值得,心里满不是滋味,“难道你不担心她吗?”
“林姑娘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谢淮渊避开话头,反而宽慰她。
“她才刚刚回来,怎会这时候不见踪影了,她明明昨日还与我们商量着如何办及笄礼的事,她的父亲届时也会过来的。”
谢淮渊掀起眼眸,闪过一丝嘲讽,道:“在京城办及笄礼?”
“原本祖母她就想着要给林婉在京城寻个好人家,怜她离祖母太远,不舍得如她母亲当年那样远嫁,竟得了个相隔两地难以相见。”
“那有相看好了的人选?”
苏芙蓉瞥了眼身侧的人,讪讪道,“确实是有相看……”
只见谢淮渊眉梢微动,面色平静道:“那岂不是林姑娘就快要好事成双了?”
苏芙蓉正打算替林婉解释一番,虽说是有去相看,可林婉从不曾上心,不过是全了苏府的面子而已,可是此刻她却改变了主意,她瞥见了谢淮渊衣襟处有一抹极其淡的口脂痕迹,心里震惊,意有所指道:“这说不准呢,或许吧,不过瞧着世子面色不错,定是近来遇上有顺心的事情,可怜林婉不知此刻在哪儿呢。”
总之,她就是替林婉不值,原以为谢淮渊在听到了林婉不见踪影的事情后,会着急,至少会想办法寻人吧?
可现实却是令她诧异,没想到一向拒绝京城贵女示好的谢淮渊,身上的衣襟竟然有女子口脂痕迹,这着实令人意外,又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寻到林婉,要将此事告诉她,劝她莫要再把心思放在谢淮渊身上才行。
苏芙蓉端详谢淮渊,和他深沉眸光对视,男子的俊逸面容上依然是冷峻的,无奈说道:“既然世子并不知晓林婉的踪迹,那我再去别处寻,叨扰了。”
“能否告知一下,林姑娘相看的可是顾清和?”
“你知道?他是我姨母家的大儿子,十分有缘的恰好来京城。”
遥望着苏芙蓉渐行渐远的身影,谢淮渊无声地抬起眼,目送她离去的身影,终是消失在前院大门外,他那一双长睫漆黑的眸子里酝酿的却是一丝压抑着情绪,那隐藏在深处的阴鸷,渐渐渗了出来,眼里的厉色骇人。
“原来如此,林婉啊,你竟真的是连引诱人都这样三心二意!”
-昏沉沉的耳边似乎听到隐隐有雷鸣的声响,轰隆隆……
林婉紧闭的眼眸不停地转动,渐渐的,她蓦地睁开眼睛,从半昏迷的昏睡中惊醒,缓了好久,意识才逐渐回笼。
“姑娘,你醒了?”
一直守在她身侧的柳叶看到林婉的动静,柔声问道,还不忘上前轻轻搀扶她坐起身来。
林婉打量着眼前的人,模样清丽、身形却不似一般丫鬟那样娇柔,反而有种习武的英气,张了张口,想要说话,才发觉嗓音沙哑得很,“……水。”
柳叶将人扶着倚靠坐稳后,才起身去圆桌旁将水捧过来给林婉,伺候着饮下。
林婉边喝水边留意四周,完完全全的内室布置,没有任何能逃离的门窗,唯一一个门口也已经被关紧了。
“世子呢?”
柳叶伸手接过已经饮尽的茶盏,极为有礼地道:“世子已经出门上朝了。”
林婉:“我睡了多久?”
柳叶将她身上的锦被稍稍铺整好,“姑娘大多数的日子都是在睡的,鲜少会醒来,都有一段时间了。”
一听到这,林婉便猜到自己会这样一直沉睡,定是不寻常,她还不容易才终于清醒一次,可不能就这样白白过去了。
她一边尝试着挣扎要起身,从床上起来走走站站,一边试探着寻机会出这个内室,好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没想到睡了太久,她已经腿脚酸软得无法自己站稳,只能倚靠由着柳叶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