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来人!拖出去!
“皇、皇后娘娘明鉴!”何贵妃强自镇定,急声道,“这奴才确是臣妾宫中负责粗使的,今日是让他帮忙呈送贺礼……臣妾也不知他袖中怎会有此凶器!定是这贱婢心怀不轨,私自夹带,意图构陷臣妾!”她立刻将罪名全推给太监。
“贵妃娘娘!您不能这样啊!是您让奴才……”那太监惊恐之下,就要喊出实情。
“住口!”何贵妃厉声打断,眼中杀机毕露,“你这贱奴,还敢胡言攀咬!来人,给我堵了他的嘴!”
“且慢。”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后,此事发生在盈儿生辰宴上,惊扰众卿,实在不该。将这奴才押下去,交慎刑司严加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及同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何贵妃,又看了眼地上那对碧玉蟋蟀,“至于这‘贺礼’……倒是别致。先收起来吧。”
他没有立刻追究何贵妃,但“幕后主使及同党”一词,已让何贵妃心惊胆战。更何况皇帝还将玉蟋蟀“收起来”,定是要当证据使用。
“陛下圣明。”谢惊澜见好就收,不再紧逼。今日接连两出事端,都指向沈寰洲,且都与何贵妃宫中之人有关,皇帝心中必有计较。逼得太急,反而落人口实。
而沈寰洲此刻也已彻底明白过来。他看着被拖走的太监,又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神色平静的谢归,最后,目光落在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陈锦身上。
一股怒火混合着被愚弄的耻辱,直冲头顶。
【不行,这里是生辰宴,不可当众发火,损了皇子威仪。】
【只是今日之事……】
【陈锦,我待你不薄!】
沈寰洲越想越气,愤而离席,陈锦不敢逗留,只好跟着去了。
待到两人到了一处僻静地方,沈寰洲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陈、锦。”沈寰洲一字一顿,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陈锦浑身一颤,“扑通”跪倒:“殿下!奴才、奴才不知啊!奴才只是听贵妃娘娘吩咐,让殿下今日务必开心,多看些热闹……奴才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耿耿?”沈寰洲气得笑了,他指着地上那对玉蟋蟀,“这东西,是你前几日就跟我说过的‘新奇玩意’吧?你说宫外最近流行斗玉蟋,还说有机会给我淘换一对好的!今日这么‘巧’就出现了?还有刚才那舞姬,那飞来的酒壶!陈锦,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从小到大,我待你如何?我当你是我最信任的大伴!可你呢?你怂恿我逃学玩耍,阻我上进,离间我与母后、大哥的感情!如今,竟还与外人勾结,设下这等毒计害我!你的忠心,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番话吼出来,沈寰洲眼圈都红了。他不是不懂,只是以前不愿深想,总念着多年情分。可今日接连的算计,尤其是想到那枚可能划伤甚至……的金簪,那点可笑的情分,终于被彻底碾碎。
陈锦面如死灰,知道再无可辩,只不住磕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奴才是鬼迷心窍!是贵妃娘娘!是她逼迫奴才,许以重利……奴才一家老小……”
“来人!”沈寰洲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陈锦的哭诉,两个站在不远处的侍卫齐步走了过来。
“与刚才那太监一同,交由慎刑司,分开严审。务必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的陈锦拖走。
沈寰洲看着陈锦被拖走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愤怒过后,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难过。
他回到宴会上,失魂落魄地看着众人谈笑风生。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
沈寰洲低头,对上妹妹沈阙清澈关切的眼睛。
“二哥,为这种人不值得。”沈阙小声说,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看到他掌心的红痕,心疼地吹了吹,“你看,谢归表哥不是保护你了吗?还有未来的伴读们,都会帮你的。以后,咱们擦亮眼睛,离那些坏人远远的!”
沈寰洲看着妹妹,又看看身旁沉默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谢归,心里那点冰冷的难过,忽然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他反手握住妹妹的小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场精心筹备的生辰宴,以这样戏剧性而狼狈的方式仓促收场。
何贵妃强撑着仪态,陪着笑脸送走帝后和众臣,回到钟粹宫,便摔了满室瓷器。
“废物!都是废物!”她气得浑身发抖,“陈锦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有那个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沈盈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何贵妃看到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木头一样!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就不能机灵点,多在你父皇面前说几句话?生生让沈阙那个小贱人出了风头!”
沈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滚出去!看见你就烦!”何贵妃不耐烦地挥手。
沈盈默默退下,走到廊下,听着殿内隐约传来的咒骂和摔打声,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母妃的宠爱,从来都如镜花水月。而今日宴上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三皇子那愤怒而失望的眼神,陈锦被拖走时的狼狈……让她第一次清晰而恐惧地意识到,这座宫殿像吃人的妖魔。
三皇子地位如此尊贵,却还会被自己最信任的大伴坑害,那自己呢?
唯一可以依靠的母妃只会将自己的生辰宴当成戏台子,今天算计这个,明天算计那个,桩桩件件都是在为自己和哥哥图谋。母妃所做的一切,可有一星半点是为了盈盈着想?
明明,盈盈也是您的女儿啊……
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父皇在母妃在的时候便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待到没有外人,立刻就变得疏远冷落起来……
【一定是我多想了,做父母的,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呢?】
沈盈过了生辰宴,也有五岁了。她于诗书这方面并无天赋,可她牢牢记着母妃讲过的道理。
父母会毫不犹豫的爱护子女,做子女的,也应当孝顺父母,言听计从,让父母省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