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聚粮、招人,聚人心
前院里传来阵阵兵器的破风声,王青出来的时候。
马泰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步伐稳健,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每一下都藏着浓浓的杀意,同样是军人出身的他知道,这才是老兵的杀招,并非花拳绣腿。
见王青踱步过来,他才敛势收枪,气息匀长:“王哥早,昨夜歇得可好?”
“好得很。”王青笑着走近,瞥见墙角那堆粗布稻草铺盖,歉然道,“委屈马兄弟了,家里就这条件...”
“行伍之人,哪儿不能躺?”马泰摆手打断,神色却透着急切,“咱们何时回城?联络旧部的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在前院石墩上坐了,简单商议了今日安排。
饭后,王青套上借来的马车,将熊肉、熊掌尽数装车,两人护着车往康阳县城去。
庆丰楼后院里,陈掌柜验货验得仔细,手指在熊肉上来回扒拉,又在熊掌断口处按了按,半晌才直起身,眯眼笑着点点头。
“王青啊王青,你这运气可真不一般。猎杀这么大一头熊,真不是一般人!”他拍拍手,账房立刻捧来木盘,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三百两,外加三十石糙米、二百斤粗盐。那匹丢了的马,唉...算了,就当老夫送你算了。这些货,你可带不回去。”
王青早有计较,拱手笑道:“正要请掌柜成全。这匹马,我想买下,连同丢的那匹马,凑足五十两给你,您看如何?”
陈掌柜将手缩回袖中,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你这小还真是够意思,不爱占便宜。马可以卖,人可不能白挖。”
他朝一旁侍立的马泰抬了抬下巴,“答应我一件事:往后庆丰楼若遇难关,你得带着马泰来助我。否则,这人我可舍不得放。”
“一言为定。”王青郑重抱拳,“掌柜今日之情,王某铭记。”
“爽快!”陈掌柜拊掌,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洞悉的光,“昨日我去药铺抓药,听说你买过一味似八角而非八角的东西...田兴昌那蠢货栽在你手里,不冤。”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朗声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王青独自赶着装满粮盐的马车往回走。
他却无心欣赏沿途秋色,倒是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这年月说不定就从哪儿蹦出土匪。
脑中反复盘算,马泰已去联络老兵,最迟傍晚便有回音。黑风寨那头,老郎中生死未卜,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快马加鞭,一路急行。
到家时,日头已偏西。
院中竟已变了番光景,杂草清了多半,杂物也归置得整齐。
三女皆挽着袖子忙碌,额间颈后沁着细汗。
颜婉莹最先瞧见他,眼眸倏然一亮,丢下手中扫帚迎上来:“夫君回来了!”她极自然地抬手替他掸去肩上尘灰,又回头唤道,“听荷,快给夫君端水。”
听荷听雨应声而动,一个捧盆,一个端碗,眨眼便到跟前。
颜婉莹自袖中抽出帕子,轻轻拭过他额角:“一路辛苦。”
温言软语,举止体贴,与昨日那娇纵含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青心中受用,顺势在她臀上轻拍一记,附身低声笑问:“夫人身可还疼?”
颜婉莹耳根飞红,嗔他一眼:“不许问。”
说笑间,粮盐已卸完堆在院角。王青将剩余银两尽数交到她手中:“你是正房,这些家当,往后由你掌管。”
颜婉莹接过钱袋,看了看白花花的银锭,面含歉意:“夫君,我们姐妹想进城裁两身新衣,不知可否?”
王青看了看三人身上的衣服,除了那身他从系统兑换的之外,确无完好的衣物,随即点点头:“待剿了山匪,安定下来,便带你们去。”
颜婉莹心思根本不在衣服上,只想进城去胭脂铺探查大燕国是否有消息回来。
话音未落,院门被叩响。
来的是陈永厚与陈二龙。陈二龙伸出那根包扎厚实的手指,眼中满是希冀:“村长,您再给瞧瞧我这手。”
王青仔细检视,见断指虽肿,颜色却已转深,指尖尚有微弱温感,不由心头一松:“血脉正在接续,这几日莫用力,莫劳作、别沾水。按时服药,大有希望。”
陈二龙连连点头,笑容才露却又僵住,窘迫地搓着手:“药钱,我...没有”
“我来出。”王青回头,正见颜婉莹含笑望来,便道,“夫人,取一两银子。”
颜婉莹自怀中摸出银锭递来。王青接手时指尖一顿,锭底那道细微刮痕,分明是他给颜婉莹买胭脂时亲手留下的记号。
他面不改色,将银子塞给陈永厚:“永厚叔,这钱你拿着抓药。陈爷爷的事,我既答应,明日必上山要人。”
陈永厚攥紧银子,嘴上仍硬:“哼,你要带不回来别怪我翻脸!”
“给你脸了是不是!”听雨倏然闪出,短剑虽未出鞘,剑柄已抵到陈永厚鼻尖前,“再对我夫君出言不逊,信不信我剜了你的狗眼!”
陈永厚吓得连退三四步,他可是见过这女子提锄追砍巡防队的狠劲,当下气势全无,只敢小声嘀咕:“黑风寨点名要王青换人,又不是我说的。”
“听雨。”王青轻唤一声,将她拉回身侧,朝陈永厚摆摆手,“回吧。”
待二人离去,王青对陈二龙道:“二龙哥,劳你跑一趟,把另外三位原巡防队的弟兄请来,再通知全村,即刻到村口集会,村长发粮。”
陈二龙看向院中粮山,重重点头:“我这就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斩钉截铁,“明日进山,我跟着!黑风寨的路我熟,孙铁柱那笔账,我得亲手算。”
半个时辰后,村口老槐树下已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男女老少皆伸颈张望,目光黏在树下那十袋糙米与雪堆似的盐山上,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起伏。
王青立于磨盘上,扫视着一张张或期盼、或犹疑、或麻木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乡亲们!今日发粮,每人一斤糙米,一两食盐,剩余的全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