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雨露均沾才好,莫寒了人心
月色攀上树梢,透过窗棂漏进灶房,映得炉膛里火苗一跳一跳。
王青蹲在灶前,慢悠悠往里添柴,嘴里哼着小调:“春天里来个百花香,朗里格朗里格朗...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呀,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大花轿...”
调子轻快,混着柴火噼啪声,倒也驱散了秋夜的寒。
颜婉莹坐在矮凳上,双手抱膝,乌发流水般披在肩头,衬得肌肤愈发白。
她望着王青侧影,轻声开口:“夫君唱得真好听,城里教坊司的乐师,怕也不及你这般真切。”
王青转头,伸手刮了下她鼻尖,笑道:“什么曲子都比不上夫人在眼前。”
“讨厌。”颜婉莹脸一红,在火光映照下像熟透的樱桃。她偏过头,“夫君烧水做什么?”
“给我娘子沐浴。秋夜凉,热水洗着舒服。”王青又添了把柴,火苗窜高,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紧紧贴着。
颜婉莹嘤咛一声,靠上他肩头。身上淡淡的兰草香混着柴火暖意,萦绕在王青鼻端。她身子软软贴着,那般依赖模样,让王青心头一荡,连呼吸都放轻了。
正静谧时,灶房门边传来听荷轻柔的声音:“夫君,澡盆洗好了。我同妹妹伺候你沐浴。”
王青低头看了眼肩上的颜婉莹,温声道:“今日是婉莹洗。我身子骨硬朗,打点冷水擦擦就好,不劳你们。”
听荷与听雨立在门口,闻言皆是一顿。
姐妹俩对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颊边掠过一丝黯淡,又很快掩去。听雨垂眸不语,听荷瘪嘴:“听夫君安排。婉莹姐姐,我们扶你去主屋罢。”
颜婉莹缓缓直起身,朝姐妹俩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歉意:“有劳妹妹了。今夜...我亲自服侍夫君,烦请二位妹妹另寻间屋暂歇。”
听荷听雨仍是沉默,只轻轻点头,转身退出灶房,关门时轻得几乎无声。
屋里又只剩两人。颜婉莹转过身,望着王青的眼睛,先前娇羞褪去几分,添了些认真:“夫君,过了今夜,我便真是你的人了。往后无论风雨起落,盼你...莫弃我,莫负我。”
王青没说话,只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住。他轻抚她柔软的发,感觉怀中身子微微发颤,手臂便收得更紧些。
颜婉莹埋在他怀里,声线细细的:“待会儿...夫君须做几件事。一是剪净指甲,莫留棱角;二是刮净胡须,我怕扎;三是好生沐浴,冷热水交替洗,至少洗够一盏茶工夫。往后的日子,你要温柔些,做事莫急,我不愿见你像那晚跟听雨那般快速。”
这番话条理清晰,王青浑身一颤,松开她几分,眼中满是讶色:“这些话谁教你的?你可知其中意思?”
颜婉莹重新靠回他胸口,脸颊发烫:“是我奶娘教的。十六岁那年,她悄悄同我说了这些相处之礼。我虽不全懂,却知这是女子托付终身时,该嘱咐夫君的事。”
王青心中一暖,不再多问,只轻拍她的背。随后扶着她往主屋去,自己转身去了偏房。
主屋里门窗紧闭,将山间寒凉与声响都隔在外头。一张木床,粗布被褥,桌上油灯晕开一团黄暖的光。简陋,却因人的心意多了几分旁人不懂的温情。
听荷早已将热水倾入澡盆,水汽氤氲,带着淡淡草木香在屋里漫开。
颜婉莹屏退旁人,独自立在盆边,缓缓褪去衣衫,将粉肚兜轻轻搁在床沿。赤足踩在微凉地上,一步步挪到盆边,身子渐渐没入温水,只余肩头与青丝露在外面,被水汽衬得朦胧。
“吱呀”轻响,门被小心推开条缝,王青探进半个头,声压得低低的:“夫人,洗好了么?”
颜婉莹浑身一僵,脸瞬间烧透,忙往水里缩了缩,细声应道:“快...快好了。”
她这般羞怯躲闪的模样,看得王青呼吸一滞。
他强按下心绪,温声道:“夫人莫慌,你嘱咐的事我都做好了。”说着伸出双手,掌心朝上翻了翻,指甲修得平整光滑。
颜婉莹见他局促却认真的样子,心头羞意稍减,轻声道:“夫君先把灯吹了,再抱我出来,可好?”话说完,她早已羞得闭了眼。
“好,都听娘子的。”王青如蒙大赦,快步到桌边吹熄了灯。
屋里霎时暗下,只剩窗外月光透窗纸漏进几缕,勉强勾出轮廓。
颜婉莹能感觉他靠近,身上淡淡的体香气混着特殊的气息。她轻轻环住他脖颈。
王青俯身,小心将她从水中抱起。那身子柔软滑腻,他动作极轻,缓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入被褥。
颜婉莹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一拉。
王青踉跄扑在她身上。肌肤相触,两人皆是一颤。
借微弱月光,四目相对。王青紧张的涨红了脸。
颜婉莹看他这般傻气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声柔柔的带点戏谑:“夫君笨手笨脚,胳膊压着我头发了。”
她抬手拨开他压住的发丝,语气渐渐软下来,“往后,对我好些,莫急。”
……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只剩相依的静谧。王青轻轻拭去颜婉莹额角薄汗,动作柔得能滴水。
颜婉莹靠在他怀中,浑身酸软如散架,轻声呢喃:“夫君,我像骨头都软了。”话音未落,张口在他肩上轻轻一咬。
力道不重,却带点娇嗔。王青身子一僵,肩头传来细密痛感,却不动弹,任那痛蔓延,反将她搂得更紧。
这一口咬了许久。待颜婉莹松口,王青肩头已留下一排齐整齿印,淡淡血丝渗出来,染红些许衣料。
颜婉莹望着齿印,眼里泛起泪光,声有些哽咽:“我不是要伤你,只想做个记号。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了。生生世世,只属你一个。”
王青心中一痛,低头轻吻她眼角泪,舌尖尝到淡淡咸涩。
他捧着她的脸,轻声道:“往后余生,定不负你。”说完,在她颈间落下一个吻,当作约定。
颜婉莹靠在他怀中,泪渐渐止了,嘴角勾起温柔弧度。
主屋外,听荷与听雨并未回房。
姐妹俩并肩立在廊下,身上裹着薄衫,任夜风拂过。
两人颊边皆染红晕,是羞,也是掩不住的黯淡。耳中隐约飘来屋内低语,却不敢细听,只静静站着,直至屋内声息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