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卷二:玉汝于成(卅一)
第91章卷二:玉汝于成(卅一)
从亦临宗的房内出来时已经子时末,来到玉宁安的厢房,在外间撞上玄羽;二人并未说话,只短暂交换过眼神之后,亦临渊就进了里间。
不是他的错觉,自从救了亦临宗之后,玄羽再也没有让他单独与玉宁安相处过。
夜里守在外间,是玄羽给亦临渊最大限度的宽容。
昏黄的烛光中,安神香燃烧过半,袅袅白烟裹着玉宁安略显苍白的睡颜。亦临渊轻轻撩起薄被钻进去,在他身旁侧身躺下,撩起他一缕散在枕边的青丝,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雪松气息混着他身上特有的药香轻轻漫进呼吸里。
他紧紧盯着那张苍白的睡颜看了许久,才松开那缕头发,右手臂穿过对方的颈窝,左手揽住玉宁安的腰,轻轻将人揽入怀中。隔着薄薄的中衣,手掌触到玉宁安腰侧时,怀中人骤然泛起的战栗让他不由自主地喉结滚动。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玉宁安睫毛颤了颤,睡前被逼着喝下的安神药正将他的神智浸泡在混沌的余韵里,只觉得有人将他揽入怀中,掌心的薄茧蹭过腰侧时,惊起一串细碎的战栗。
他想睁眼,眼皮却似坠了千钧重量。
恍惚间,若隐若现的皂角混着松针气息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像浸了晨露的乔木,清润地漫进肺腑。
是亦临渊身上的味道。
“轩...轩郎...”他含糊地呓语着,唇畔间轻轻落下温热。
起初亦临渊只想浅浅触碰即止,可当他便尝到了一丝淡淡的清苦,便不由自主地深吻了下去,细细舔舐着他的唇角。
玉宁安本能地攥紧对方胸前的衣襟,脑海中混沌一片,却能清醒的感觉到唇间的温度。他呼吸不畅,想退开,却被人抱得更紧。
帐中弥漫的安神香愈发浓烈,混合着皂角香,安神药的后劲推着玉宁安不断沉沦,喉间溢出的浅吟轻轻散开,唇舌相缠的热度愈发清晰。
当终于得到喘息时,他又觉得不够,明明想抓住那抹温热,却只能徒劳地扶着对方的肩颈。
恍惚间,听见一声低低的轻笑。
亦临渊抚着玉宁安的脸颊,掌心穿过他耳后的发丝,感受着颈间的脉搏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借着即将熄灭的烛火,亦临渊看着怀里的人,泛着水光的嘴唇被自己嘬得通红,明明恍惚得连眼睛都真不开,胸膛也因呼吸急促而不断起伏,却依然朦胧地微微张着嘴,吐出一点点红润的舌尖来。
亦临渊托着对方后颈,再低头时,吻已经落得又急又重,勾着那冰凉无措的舌尖咂吮,变换着方位加深亲吻。
每次想要停下,玉宁安却在药劲里笨拙地回应,偶尔不受控时咬疼了他的嘴唇,那刺痛反而让亦临渊的心跳得更加狂乱,脸热得像是被沸水煮过。
面对玉宁安时,只一个吻,就将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击得粉碎。
对方的舌尖无意识扫过他齿龈的瞬间,激得他猛地咬住后槽牙,太阳xue突突跳着将人往怀里按。
“轩郎…”沐浴在混沌情潮中的玉宁安颤抖着,声音比白日里清润的嗓音多了层水雾。
亦临渊猛然顿住,抽出手撑在枕头边,握紧了拳头,指骨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怎么能,趁着玉宁安昏睡之际,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对不起清宴...对不起...”亦临渊一边低声道歉,一边拿自己的衣裳将玉宁安身的的东西擦拭干净,又小心翼翼地替对方换了一件里衣。
似乎安静了许久,迷蒙间,玉宁安觉得又被人往怀里又拢了拢,脑袋被贴在对方坚硬的胸膛前,耳边嗡嗡的,似乎有人在与他说着什么。
“清宴...”亦临渊低声唤着,察觉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发颤,拇指抚过玉宁安被他嘬得温热的唇瓣,悄声道,“我要回东都一趟,会在正午前赶回来。若皇兄来找你,你不必与他周旋,我很快会回来的。好吗?”
听着玉宁安逐渐绵长的呼吸,亦临渊又在他眼窝落下克制的一吻,随后起身离开。
***
晨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帐幔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安神药的药效过去之后,玉宁安悠悠转醒,抿唇时,察觉唇角传来一丝刺痛。
“这是...”他恍惚记得有人将他抱在怀中,唇齿纠缠。可当他细想时,记忆像黏了一团浓墨,怎么也化不开,唯有昨夜朦胧的皂角香仍萦绕在枕间,中衣也乱散乱无比。
像是在做梦一般。
“清宴,起了吗?”外间传来玄羽的询问声,玉宁安慌忙地系着中衣带子,却发现一侧的胸有些疼,他掀开衣裳一看,那挺立的蕊尖周围有好几圈不规则的齿痕!
就连他现在穿的衣裳,似乎不是昨日睡前所穿的。
想起恍惚间被人抱在怀中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甚至还...玉宁安耳尖倏地烧起来,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竟然不是做梦...!
“清宴。”玄羽端着铜盆进来,恰好看见玉宁安正手忙脚乱地穿衣裳。玄羽的脸立马就黑了,却不是因为玉宁安,“怎么了?”
“没,没什么...”玉宁安别过脸去,中衣摩擦着胸口,轻微的刺痛让他很难受。
玄羽看见他脖颈上浅浅的红痕,终究是没说破,只默默拿了件高襟的中衣给他穿上。
上午的阳光穿过竹帘,在书桌上洒下斑驳碎光,晒得人骨头都发懒;几只山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跳跃,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也透着夏日的倦怠。
楼江月的手搭在玉宁安腕间许久,那里的搏动比昨日更显虚浮。他擡眼望向对方眼下青黑,又扫过案头凉透的药碗,眉心不禁紧蹙:“这几日的药虽苦,总比新药毒性温和。不趁伏天将养身子,立了秋如何试千岁莲?”说着从药箱取出犀角刮痧板,对着玄羽数落,“哑巴也是,不知看顾着清宴。”
玄羽杵在一旁不说话,只一味地将软垫轻轻垫在玉宁安身侧。
“江月莫怪师哥,不过是暑气蒸腾,我难免有些倦怠。”玉宁安轻声替人开解,任由对方除了外裳,露出月白里衣。
楼江月将刮痧板在药油中浸了浸,温声道:“解开里衣,今日刮背。”
玉宁安背脊一僵,还好今日只是刮背,要是刮胸腹,那不就让楼江月看到了么?
玉宁安缓慢转过身去趴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褥边缘。当冰凉的药油滴在后背时,他浑身猛地一颤,听得楼江月低声道:“你放松些,紧绷着更疼。”
药油清凉混着刮板推过经络的钝痛,让玉宁安眉心微蹙;几缕阳光斜斜落进窗,在他雪白皮肤镀上淡淡粉晕。也不知是热是疼,齿间逸出极轻的吸气声,鼻尖沁出细汗。当刮板划过肺俞xue时,他喉间滚出闷哼,却在将出未出时咽回去,化作唇角微颤。
那是一种从筋骨深处泛起的酸麻,如同有人用细针在骨髓里轻轻挑动。
“疼就出声,没人笑你。”楼江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视线扫过他脖颈上残留的印子,手中动作却未停下,“先前备的药材快见底了,依我看,也该收拾行囊回东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