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卷二：玉汝于成（圆三）正文完
第123章卷二：玉汝于成（圆三）正文完
在接到玄羽送来的城内布防图后，原本在南城县待命的亦临渊立即动用行龙令，除玄甲军外，另调集各部军队从四门同时突入东都。
与此同时，亦临瑞已与守将刘之衡顺利会合。二人一面派兵镇压零星的抵抗，一面竭力疏导百姓撤离危险区域。
由于行动迅速、部署得当，最大程度避免了都城内的大规模冲突与无辜伤亡。
暮色渐沉，东都城各个军事要塞，城门、武库、官衙等要害之地逐渐被京营和玄甲军接管。
然而，亦临璟麾下的神武军却异常顽固，即便见到行龙令仍拒不缴械，与玄甲军对峙，双方都剑拔弩张。
渐渐地，亦临渊察觉出不对劲。神武军似乎并不急于决战，反而像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沉重的丧钟声穿透夜幕，一声接一声，回荡在东都城上空。那象征着帝王驾崩的钟声让整座城市为之一静。正在疏散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回身望向皇宫方向，惶恐地跪地叩首。
亦临渊与亦临瑞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哀恸。亦临瑞一时难以接受，虽被贬出东都是父皇旨意，可这么多年来，因母妃之故，他实是众皇子中最得父皇关注的一个。
那些少有的温情时刻、难得的赞许都涌上心头。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对父皇的感情，远比外人所以为的要深得多。
亦临渊则冷淡得多。
陛下驾崩，皇宫恐已陷落，而亦临宗与亦临璟胜负未分，局势依旧危急。亦临渊当即决意入宫探查，让亦临瑞继续维持东都秩序。
但眼下皇宫内情况不明，需得万分谨慎。
“韩璋！”亦临渊大喝一声，“调集一队精锐，随我进宫。另外...”然而当他回头寻找玄羽时，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看来是担心玉宁安的状况，自己先走了！
安排好剩下事宜，亦临渊翻身上马，带着玄甲军精锐直奔皇城。此时的皇城内外，火光与血色交织成一片骇人的景象。飞驰的马蹄不时踩到散落在地的断箭和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通往皇宫的长街两侧伏尸累累，许多尸体已被反复践踏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原本的服色。一些重伤未死的叛军或侍卫在血泊中微弱呻吟，但很快就被后续跟进的玄甲军补上一刀，彻底了结性命！
——非常时期，无人敢冒这个风险。
走在最前面的陈高远精锐突破西城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猛地擡手止住队伍，众人顿时停步，只见前方宫门上，十几具尸体被粗绳吊挂在城门洞下，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殿下…”陈高远策马回身，声音压抑，“是程武、程文两位将军…还有曹相…几位大臣以及…”他剩下的话哽在喉间，不敢说出口。
亦临渊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死状凄惨的大臣，视线落在被挂得更高的亦临宗身上时，他攥紧缰绳的指节阵阵发白。
眼前这骇人景象令亦临渊脊背生寒。他早知亦临璟手段狠辣，却仍远远低估了其残暴程度。
这些人，无一不是曾公开蔑视、折辱过亦临璟的王公权臣。活着时身份尊贵，死后竟然如此被侮辱！
如此惨无人道之举，既为复仇，更是向他赤裸裸的示威！
不过，亦临渊反倒略松了口气。至少他能确定，玉宁安应当还活着。
亦临璟既知行龙令在他手中，欲逼他就范，不费兵戈取得天下兵马大权，唯一的突破口，只有玉宁安。
以亦临璟的性格与谨慎，必会将这重要筹码置于可控范围内，既要确保其安全，也要亲眼看他踏入陷阱。
只要确认了亦临璟的位置，就能找到玉宁安！
“韩璋，带你的人留守此地，妥善收殓遗体。”
“是！”韩璋领了命令，随即忧心道，“可殿下，亦临璟既敢如此行事，必已布下天罗地网，您此去...”
“只要他尚未得到想要之物，便不会贸然对我下杀手。”亦临渊望向那幽深宫道，腥风扑面，黑暗重重，冷声道，“陈高远，你带一队人马随我潜行。锁定亦临璟位置后，立刻于周边暗中排查，以枭声为号，一旦找到世子，迅速撤离！”
“是！”
安排妥当后，亦临渊重整玄甲军，明火执仗地向第二道宫门进发。
韩璋被留在原地，他不放心，待亦临渊带着小队人马离去后，他迅速将剩余兵力一分为二：一部留守原地负责收尸，另一部则跟随他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借着夜色掩护摸上城墙。
亦临渊骑着马率军行至第二道宫门，果见亦临璟悠然立于城楼之上，身边亲卫肃立。他似乎已等候多时，居高临下，语气慵懒又带几分讥诮：“本王就知道，你绝不会老实在崖州待着。十六弟，无诏私自离营…可是死罪！”
亦临渊紧握着缰绳，环视一周，城墙四周看似空旷，实则杀机暗伏，弓弩手皆匿于暗处，等待命令！他并未理会亦临璟的话，冷声道：“玉世子在何处？”
“哼…”亦临璟轻笑，把玩着手中玉扳指，“十六弟何必如此急躁？你我兄弟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难道不该好好叙叙旧么？”
亦临渊本无意与他纠缠，但眼下陈高远还需要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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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玄羽在听见丧钟响起的第一时间，便离开亦临渊，独自潜入皇宫。看着满地尸首，玄羽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抓住，揪得生疼。
当时真不该听玉宁安的话亲自去送信，即便是改变不了结果，至少他能守在玉宁安身边。
从踏入宫苑那一刻起，偏殿、暖阁、有过战斗痕迹、甚至冷宫废墟，玄羽将这些玉宁安有可能会在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可都一无所获。
直到在太极殿满地尸首中，捡到了玉宁安丢下的软剑，以及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中夹杂的一丝药香，他才确定玉宁安和楼江月来过这里。
玄羽心急如焚，忽然听见几声呛咳。他在满地尸骸中寻找，在一堆残肢断体中发现了微弱的动静。
那人他认得，是亦临宗的近侍！他一把拽住对方染血的胸甲，疾色道：“玉世子在何处？!”
那侍卫气息奄奄，断断续续道：“议...议政殿…救...我...救...”话音未落，眼前已不见人影。
议政殿外重兵环伺，火把通明，里外三层，将议政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借着夜色掩饰，玄羽伏在高檐之上，放缓了呼吸，耐心等待着。这里的守卫看似密不透风，却难掩久战后的疲惫。抓住巡逻交接的空隙间，他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捂住落单的守卫的口鼻，一刀割断对方的脖颈，将其拖入暗处。
摸到议政殿侧窗之下，他沾湿指尖，轻轻点破窗纸，向内望去，殿内灯火晦暗，屏风之后，玉宁安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他面色苍白，浑身染血，一点生机也没有，周身只有寥寥数名侍卫看守，却不见楼江月的踪影。
玄羽轻轻推开窗户，正欲翻窗而入之际，另一侧阴影中竟同时窜出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然是陈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