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卷二:玉汝于成(十六)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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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卷二:玉汝于成(十六)

第76章卷二:玉汝于成(十六)

四匹枣红马拖着朱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马蹄与侍卫沉重的脚步声在湿润的空气中交织。玉宁安掀开软帘时,大雄宝殿的飞檐正从云海中破出,屋脊的鎏金鸱吻衔着高升的太阳,将庄严的宝殿映得恍若金阙。

山门前两棵古槐垂挂着数百盏琉璃灯,即使是白日,薄雾中的光影透过雕花琉璃,将上山的石阶映得如星河倾泻。

庄严的钟声荡开山间薄雾,山门外的小沙弥捧着八宝莲花灯,正在指引前来观礼的人们。

玄羽与玉如意的马蹄声自车外传进来,偶尔能听见玉如意压低声音跟韩璋斗嘴,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服软。

漏了天光的晨曦正好洒在玉宁安身上,将他映得恍若谪仙。他眯起眼,片刻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亦临渊的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在他受不住颠簸时,不动声色地将蚕丝的软枕垫在少年腰后。

“啧,这皇家的马车,看着气派,里头却这般局促,三个人一挤,就没了舒展的地儿。”楼江月撇了撇嘴,满脸嫌弃。把玄羽跟玉如意撵去骑马,自己倒是厚着脸皮跑来跟着挤马车。

亦临渊闻言,不紧不慢地开口:“楼先生若是觉得拥挤,可让侍卫牵匹马来。”

楼江月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回道:“怎么,十六殿下是想连我也一并支开,好跟清宴独处?”

“咳咳——”玉宁安被这话呛得轻咳几声,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将一盘梨花酥递给楼江月,道,“这天气,瞧着像是会下雨。你最近似乎心不在焉,出门前也没什么胃口,先吃些甜点吧。”

“干嘛,想堵我的嘴不成。”楼江月说着,丢了一块梨花酥在口中,甜丝丝的,“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亦临渊目光诚挚,望向楼江月:“此番邀请几位出来,本就是图个轻松自在,楼先生若真有烦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忙。”

玉宁安也看向楼江月。

“我不找旁人麻烦,旁人就得烧高香了,哪会有什么难事。算了,不跟你们挤在一处。”楼江月捶了捶腰,实在是觉得难受,索性真的下车去骑马了。

马车转过最后一道山弯时,湿润的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檀香气味。

破云的天光漫过玉宁安瓷白的侧脸,亦临渊望着他睫羽上跳动的尘雾,忽然伸手替他挡住斜刺里漏进的光。

玉宁安转过头,对上他那双灼热的视线:“怎么了?”他莫名有些心慌,指尖无意识摩挲案几的木纹时,却触到亦临渊复上来的掌心。

“此次来横山寺并非只为参加佛花节。”在玉宁安疑惑的眼神中,亦临渊在他手心写写画画。

玉宁安一边看着手心,一边跟着念出声:“兵,械。你是说——”他瞳孔微缩,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有人借着横山寺的地方私藏兵械?”

亦临渊点点头,转过脸时,正好看到坐落于半山腰的大雄宝殿一角:“不仅是私藏,这横山寺还是对方盗铸兵器的窝点。”

玉宁安的目光凝在渐近的寺门上。小沙弥捧着莲花灯迎来,他忽然倾身,温热气息拂过亦临渊耳畔:“可知是谁?”

扑面而来的药草味往亦临渊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盯着玉宁安的鼻尖,不自觉的滚动着喉结:“目前我只知道横山寺里有人在与外面接头,我曾在未央楼见过他,但对方是谁,尚未可知。”

“所以佛花节只是个幌子,你要趁此机会夜探横山寺?”

亦临渊点点头。

玉宁安嘴唇紧抿,思忖片刻后,道:“我知道了。”

车轮辘辘又行进一段路程,绕过刻满金刚经的古朴照壁,驶入了专供皇室贵胄休憩的西跨院。一位身着灰袍、面容和善的管事,双手合十,快步迎了上来,微微欠身,恭敬说道:“阿弥陀佛,十六殿下,小僧在此恭迎多时,请殿下移步般若阁稍作歇息,方丈正在准备祭祀仪式,不能远迎。”

“无妨。”亦临渊颔首示意,随后扶着玉宁安下了马车。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众人擡眼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分列而守,亦临瑞骑着一匹棕色骏马踏入跨院,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华贵的青年。

那人玉宁安在上元宴时听韩璋说过,正是苏南太子赫连文德。

“小十六到得挺早啊。”亦临瑞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视线落在楼江月身上,藏不住眼底赤裸裸的情绪,“听闻今日横山寺佛花节热闹非凡,不曾想清宴和楼先生也在。”

“怎么,瑞王殿下能来,我就不能来了?”楼江月轻挑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不羁。

“瑞王殿下。”玉宁安微微颔首。

“哦~清宴,来本王为你引荐,”亦临瑞擡手时,赫连文德走上前来,“这位,是苏南的太子赫连文德。”随后又转向赫连文德,道,“这位你先前见过,是本王的表弟,陈国公府世子玉宁安。”

二人互相见礼,互相寒暄。

亦临瑞趁众人交谈之际,不着痕迹地靠近楼江月,寻了个时机,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院墙边拽去。楼江月始料未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正要发作,却见亦临瑞满脸急切与委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不是本王近日事务繁忙,冷落了你,所以你生气了?”亦临瑞的眼神紧紧锁住楼江月,双手撑在他身侧,将对方逼至墙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楼江月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反问道:“瑞王殿下,何出此言?”

亦临瑞微微皱眉:“若是没生气,为何本王送到国公府的东西,你都原封不动地退回了?”

“王爷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只是...”楼江月迟疑片刻,想起亦临渊曾说过的话,稍作思忖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又道,“我对那些字画玉器,实在提不起兴致。王爷若真想讨我欢心,倒不如送些黄白之物,来得更实在、更痛快些~”

“哈~”听闻此言,亦临瑞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宠溺笑意,调侃道,“大夫本应悬壶济世,普度众生,没瞧出来,你竟还是个小财迷。”他缓缓凑近,想要亲吻楼江月。

就在此时,方丈派人来请几位皇子前往大雄宝殿,参加祈福祭祀仪式。

楼江月一把推开亦临瑞,红着脸走开了。

玉宁安行动不便,便与楼江月和玄羽留在了西院。自家主子不在,韩璋自然得留下来,替他主子做眼线。

西跨院地势颇高,凭栏而立,葱郁山林、蜿蜒山径尽收眼底。此时正值万物复苏,漫山遍野的杏花、桃花相继盛开,粉白、嫣红交织,将整座山峦装点得如梦似幻。

山风掠过西跨院的朱漆围栏,将飘落的花瓣卷入案几上的瓷盏。

几个小沙弥端着各式各样的茶点前来招待,放在案几上后便离开了,偌大的西院除了上百名侍卫,就只剩下他们几人。

韩璋抱着剑隐在廊柱后,耳尖泛红如煮熟的虾子。自从上次被亦临渊授意,四处散播了玉宁安的谣言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敢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玉宁安。

事情过去几个月之久,陛下依然没有打消要给玉宁安许亲的念头,致使东都那些有适龄女眷的达官贵人们依然在紧锣密鼓要把自家女儿赶紧嫁出去,玉宁安也依然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然此次行事确实欠妥,可他也是为了殿下啊,谁知他家殿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韩璋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剑柄杵在地上,拿翠绿柔软的青草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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